“絮兒,你手傷了?”薑母很懊惱,夫君都關注到的事情,她怎麼能沒注意。
“爹,我沒事。”
姜絮也愣住,心口鑽入一縷縷暖流,她指尖翻動,確實被燙了一圈,紅紅的,微痛。
前世在末世她經常受傷,所以這點小事,姜絮即便注意到了也沒有放在心上。
薑母快速拿起姜父做的燙傷膏,往她指尖抹,“來,絮兒,娘給你敷上,你爹的醫術,那是……”
她一頓,如今全家被流放,她不好誇夫君的醫術。
不遠處的姜碧彤看著姜父和薑母緊張的樣子,她死死咬著唇,憑甚麼啊?
先前她摔傷了,爹也不管她,可姜絮不過是燙傷了一點點,他就親自做藥。
太偏心了!
他們果然是因為姜絮回來才不愛她,都怪姜絮!
“姜玉書!”
忽然一道略帶嘲諷的聲音響起,眾人抬眸,看見一群少年騎著馬,朝氣蓬勃,和如今的姜玉書形成鮮明的對比。
“完了,是戴宜安,他肯定是來嘲笑哥哥的。”
姜玉堂瞳孔微微一縮,姜絮滿頭霧水,“是大哥昔日好友嗎?”
“不是。”
姜玉堂苦澀的搖頭,“他是大哥死對頭,從前在書院時,每次測驗,大哥是頭名,他是第二名。
次數多了,大家都叫他千年老二,他比大哥大三歲,考了兩次都沒中舉,大哥十六歲中舉,氣的他老子揍了他一頓。”
“大哥這麼厲害?”
姜絮看向姜玉書,十六歲的舉人,歷史上不是沒有,很少很少,絕對稱得上天才。
“我拖累了玉書。”
姜父提起這個就心裡難受,若不是他,玉書也不會被剝去功名。
“爹,我不怪你。”
姜玉書神色淡然,那群少年的馬已經來到他們面前,他們沒下馬,而是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姜家眾人。
“呦,沒想到你姜玉書也有今天,以前不是風光的很麼,怎麼現在這麼落魄。”
“戴兄,他也不過從前威風了些,如今哪能同你比,怪不得咱們這次詩會沒見著他。”
“姜玉書,你恐怕看不到我成進士的樣子咯。”
“……”
姜絮的眸光落在為首的那少年身上,他看姜玉書的眸光其實有些複雜,不服氣又帶著些惋惜。
姜玉書神色淡然,少年身姿如玉,抬眼斂了斂眼底的涼意。
“說完了嗎?”
“嘿,你這甚麼態度啊?你現在不過是一個罪犯,怎麼同我們說話的?”
戴宜安甚麼都還沒說,他的狗腿子就會幫著嘲諷姜玉書,戴宜安抬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罷了,或許他這輩子都再也沒有機會來都城。”
“那是,戴兄,你以後可是他仰望的存在。”
狗腿子繼續討好戴宜安,就在這時,一輛馬車緩緩過來,停在眾人面前。
“宜安,怎麼停下了?”
裡頭清麗的嗓音讓先前冷靜地姜玉書猛地抬眸,他眼裡似是染著濃濃的震驚。
“她……她怎麼會和戴宜安一起?”
姜玉堂嘴裡喃喃的,姜絮便猜得出來,這人大抵和大哥是有些關係的。
果然,馬車上,蔥白如玉的手掀開馬車簾子,待看清楚姜家眾人時,她瞳孔微微一縮。
“偶遇故人,停下一敘。”
戴宜安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心慈,從前你不是同姜玉書關係極好的麼?要不要給他送行。”
謝心慈笑容僵硬了幾分,“宜安說的哪裡話,從前在書院不過找他討教了幾個問題,我和他,不熟。”
她一句不熟,姜絮感覺身側的姜玉書眼神快要破碎了。
“心慈姐姐。”
姜碧彤沒忍住叫她,從前因為姜玉書的關係,她和姜碧彤關係還不錯。
現下,謝心慈快速收回視線,避如蛇蠍般逃避了她的視線。
“宜安,詩會兩天,我玩累了,先回府,你們慢慢敘舊。”
姜碧彤驚訝之下,更多的是氣憤,從前她為了來姜府那般討好她。
如今呢?
姜碧彤只覺得臉臊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她會永遠記住今日的恥辱。
“好啊。”
戴宜安沒阻止謝心慈,即便她的馬車已經離開,姜玉書還是緊盯著那個方向。
也不知道那個狗腿子嗤笑了一笑,“別看了,姜玉書,那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謝姑娘不日就要和戴兄訂婚,可惜那時候你不在都城,不能見證這樁喜事。”
“恭喜……”
姜玉書嗓音艱澀,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戴宜安只覺得沒意思,他握緊韁繩。
“姜玉書,你這死樣子真難看!”
他雙腿夾著馬腹,一陣風似的離開,其餘狗腿子也只是輕笑著搖頭,馬騎走,帶起一片灰塵。
“呸,甚麼人吶!”
姜玉堂罵罵咧咧的,“哥,你別生氣,以前戴宜安給你提鞋都不配,若不是咱們離開都城,他哪能這麼春風得意!”
從前書院那些人,誰不是捧著他大哥,如今這些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人之常情。”
姜玉書推著板車的手青筋暴起,可以看得出他內心並不平靜。
幾位官差看著曾經風光的少年郎成了這副模樣,也只是輕笑著搖頭。
“姜玉書,有種以後回都城繼續將小爺壓在腳下,別讓我失望!”
一個錢袋子飛到姜玉書面前的板車上,戴宜安隔得不遠,原來是他去而復返,不等姜玉書回答,他又騎著馬兒跑了。
姜玉書:……
“娘,方才那謝姑娘同大哥甚麼關係啊?”
姜絮看得明白,她大哥這樣厲害的人,怎會因為幾個少年的話難過至此。
大抵……和謝姑娘有關。
“心慈啊。”
薑母疼惜的看了一眼前頭推板車的大兒子,心口似是堵了一塊大石頭似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