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蕭瑟。
人心,比秋風更涼。
烏常山的心裡,此刻正有一萬頭草泥馬在瘋狂奔騰!
悔啊!
老子真他媽的後悔啊!
本來已經穩穩地抱住了周楚這條黃金大腿了!自己非他媽的犯賤,鬆了手不說,還妄想在那大腿上割下一塊肉來!
這不是找死麼?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個被眾人包圍的馬文強,心中的嫉妒和懊悔幾乎要滿的溢位來了。
看看人家馬文強!還有那個王搏海!多聰明!
哎!想想自己真是大傻逼啊!
另外一邊的陳軍和徐洋也是一臉的生無可戀,心中的悔恨絲毫不比烏常山少。
三人正沉浸在懊悔之中,但一個更現實的問題擺在了他們面前。
——晚上,住哪?吃甚麼?
市場裡的住宿和吃飯,都是要收費的!
像王搏海他們那些“投誠”的人,周楚那肯定都給安排得妥妥當當。
而他們三個就別指望了。
他們本來想著只要把鍾文婷獻給官方,肯定能扛著大批物資回去,所以甚麼都沒有帶就來了。
現在倒好,全身上下,兜比臉還乾淨。
三個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絕望。
烏常山看了看徐洋和陳軍,猶豫了一下說道:“兩位老弟,咱們現在是山窮水盡了。”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陳老弟你英俊瀟灑,徐老弟你細皮嫩肉。”
“我看要不你們就犧牲一下,想個法子,把咱們今晚的飯錢和住宿費給掙出來?”
“啊?!”
陳軍和徐洋當場就懵了!
“烏老闆,您的意思是讓我們去……?”
烏常山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小瓶油膩膩的“凡士林”,塞到了兩人手裡。
“現在是形勢比人強啊!沒辦法!”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悲壯”。
“你們放心!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老哥我,嘴巴嚴得很,誰也不會說的!”
“就委屈你們二位,忍一忍,很快就過去了。”
“這個油可能不是很滑,但總比干搓,要強一點吧!”
……
空氣,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軍和徐洋,對視了一眼。
兩人看著手中的那瓶“凡士林”,又看了看眼前的烏常山。
突然。
兩人笑了。
“哎呀,烏老闆,”陳軍笑嘻嘻地,將那瓶“凡士林”,又塞回了烏常山的手裡,“您看您,這說的是哪裡話?!”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做弟弟的,也不能再藏著掖著了。”徐洋也一臉“感動”地介面道。
“其實我們早就給老哥您,把後路都安排好了!”
“哦?”烏常山一愣。
陳軍湊了上來,熱情地勾住了他的肩膀。
“我們啊,剛才已經聯絡好了一位大老闆!就是那邊,那個賣桶裝水的!人家就好您這一口!”
徐洋也在另一邊,補充道:
“是啊是啊!那老闆說了,他就喜歡老哥您這種身材高大魁梧、充滿了陽剛之氣,還留著性感小鬍子的成熟男人!”
“價格,我們都替您談妥了!一次,就夠咱們三個吃住一個晚上!”
“所以嘛……”
兩人一左一右,架住了烏常山那瞬間僵硬的身體,臉上露出了和剛才烏常山一般無二的、“關愛”的笑容。
“老哥!”
“今晚,就委屈您一下了!”
“至於這個油嘛!”陳軍笑得像個魔鬼,“您還是自己留著用吧!”
哎呀,我操!
烏常山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你們這兩個小兔崽子!不講武德!下手竟然比老子還快?
“走吧!老哥!”
“別讓老闆等急了!”
不由分說,陳軍和徐洋,就這麼一左一右,架著他們那已經徹底石化了的“好大哥”走向了某個陰暗之處。
……
唐衛東覺得自己是個聰明人。
一個特別特別聰明的,善於察言觀色的聰明人。
他這一生,最擅長的就是在不同的“大腿”之間反覆橫跳,並且總能抱上最粗的那一根,從而讓自己越走越高。
但今天,他失手了。
在張遠山和周楚這兩條“大腿”之間,他做出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選擇。
一招棋差,滿盤皆輸!
他現在懊惱無比!自己真是太蠢了!
至於賣掉高琳,他不覺得有甚麼錯。
他坐在五中市場外,一棟破舊居民樓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心中冷笑。
那能叫賣嗎?那叫……資源置換!
再說了,這件事她自己不也同意了嗎?要不是我,我們倆都得餓死!現在這樣多好,她跟著周楚吃香的喝辣的,我也拿到了二百多斤糧食。
皆大歡喜,雙贏!
至於她是去做醫生,還是去做別的甚麼,那有甚麼關係?不都是工作嘛!工作,哪有貴賤之分?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沒錯。
我唯一的錯,就是錯估了周楚那個煞神的實力,站錯了隊,得罪了他!
他懊惱地嘆了口氣,隨即又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紙條看了又看。
“糧食200斤!”
“憑此票據,可前往後勤處領取。”
兩百斤糧食他當然不可能揹著到處走,他存在了市場裡。這是官方出具的票據,憑票可以領到糧食。
他喜滋滋地,將這張“糧票”寶貝似的收進口袋裡,整個人都癱在了破舊的沙發上,感慨萬千。
今年的冬天,穩了!
他知道,短時間內,周楚那個煞神肯定會找他的麻煩。
所以,他壓根就沒打算在五中市場裡待著。
他早就觀察好了,這五中市場外面,官方肯定是清理過的,喪屍非常少。
這裡這麼大,房子這麼多,我就隨便找個沒人的地方躲幾天。
他周楚再牛逼,還能一間一間地,把我給搜出來不成?
他就是有通天的本領,也別想找到我!
等過陣子,風頭過去了,我再去找高琳那個賤人,求求情,哭一哭。一日夫妻百日恩嘛,她還能真看著我去死不成?
他越想越得意,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美好未來。
他又忍不住,把那張“糧票”掏了出來,放在眼前,細細地欣賞著,只覺得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寫得是那麼的漂亮!
突然!
他眼前一花,一道黑影閃過!
“糧票”消失了!
唐衛東渾身一震,猛地抬頭!
周楚,就站在面前。
“周……周先生!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唐衛東滿臉震驚。
“周先生,你聽我解釋!我是被逼的!是張遠山他逼我這麼說的!”他的腦筋轉的很快。
周楚搖搖頭。你把我當傻子?
唐衛東急著說道:“真的,我——”
他話沒說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抓起桌上的尖刀,猛地刺向周楚。
周楚冷笑著一拳轟出,後發先至,將他轟的倒飛出去。
唐衛東撞到牆上,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周先生,咳咳咳!我錯了!求求你饒了我吧!”
“請你看在高琳的面上,饒了我吧!”
周楚說道:“你真是夠無恥的啊!”
“你把高醫生賣了,現在還好意思說看在她的面子上求我饒你?”
唐衛東恍然大悟,他睜大了眼睛:“高琳,高琳!這個賤人!是不是她讓你來殺我的?”
“這個忘恩負義的賤貨!我不過是拿她換了點糧食而已!她竟然就想讓我死!!”
“他媽的!沒有我!她能當上主任?!老子為了她,在外面陪酒陪笑,喝了多少酒!吐了多少回!她竟然敢這麼對我!!”
“這個不會下蛋的賤母雞!婦保的主任,自己卻他媽的生不出孩子!你說搞不搞笑?!老子沒跟她離婚,都算是對她天大的恩賜了!她竟然還敢害我!!”
“賤人!!!”
周楚聽不下去了,他拔出苗刀,一刀插進了唐衛東的胸口。
唐衛東手握著刀刃,口中冒出了鮮血,卻仍然在唸叨著:“高琳!我做鬼都不會饒過你的!”
“我做喪屍也不會放過你的!”
做喪屍?
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周楚一腳踢爆了唐衛東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