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邊緣,蔣自河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被眾人簇擁在中心的周楚,眼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好小子!你給我等著!!
他再也沒有臉面留在這裡。當日在陸芷寒面前誇下的海口,此刻全都變成了抽在他臉上的響亮耳光!
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咬著牙對陸芷寒道:“芷寒,你不用擔心,此人猖狂至此,竟敢當眾虐殺我蔣家之人!”
“我即刻回去,再調精銳高手前來,一定會將其碎屍萬段,讓芷寒你拿到藥物。”
他語氣狠厲。
他心中卻早已將杜德罵了千百遍——那個廢物,死不足惜!這省二院的藥,他也可以不要!但是所謂打狗也要看主人!
周楚殺了杜德,完全不把蔣家放在眼裡,簡直就是把蔣家的臉面放在地上蹂躪。
若不讓他付出血的代價,以後在這南江區誰會把蔣家放在眼裡?
陸芷寒神色平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蔣叔叔的憤怒,芷寒理解。蔣家的顏面,自然不容輕侮。”
“不過我今日只為取藥而來,至於二院屬於誰,對我來說並無分別!”
言下之意,她會去和周楚談合作交易。
陸芷寒心裡早就想的明白。周楚只是蔣家的敵人,卻未必是她陸芷寒的敵人。而且她也不願意無端招惹這麼強大的一個敵人。
二院裡的這一支藥,對她至關重要,她是勢在必得。
陸家世代經商,最講究交易的藝術與效率。她相信,只要開出足夠的價碼,周楚沒有理由拒絕這筆交易。
這支藥對於她來說是救命之物,但對於周楚是毫無用處的。
蔣自河臉色一陣青白。
蔣家作為陸家的附屬家族,今日為陸家辦事卻徹底搞砸了局面,最後竟還需要陸芷寒親自出面與仇敵談判,這無疑是往蔣家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他心中對周楚的恨意,瞬間又深了數層。
“是!那便辛苦芷寒了,我就先行一步!!”他彎了彎腰,帶著滿腔的怨毒轉身就走。
然而,他剛剛走了兩步,眼前便是一花!接著脖子一緊,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是周楚?
“你……”蔣自河又驚又怒。
“你敢殺我?你知道我是誰麼?”
他幾個手下大駭,立刻想要出手解救。
可就在這時,周楚人影突然一分為二,一道虛影依舊牢牢鉗制著蔣自河,另一道則如閃電般掠出!
“呯!呯!呯!”
幾聲沉悶的撞擊聲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伴隨著幾聲慘叫,蔣自河那些手下,竟連一招都未能接下,便躺在了地上。
“甚麼!!這些人可都是四階異能者!這麼多人,連周楚的一招都擋不住!!”
蔣自河嚇的渾身一顫。
不光是他,便是旁邊的陸芷寒也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渾身汗毛倒立。
周楚……太危險了!!
輕鬆收拾了幾個雜魚後,周楚的人影又合二為一。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蔣自河!我乃蔣……”蔣自河的話戛然而止。
他的喉骨已經被周楚捏碎,整個人顫抖了幾下,眼神迅速渙散,沒了聲息。
“我特麼管你是誰!惹了我,你還想活?”
周楚隨手把他扔在地上,然後目光投向了陸芷寒。
陸芷寒的幾個保鏢如臨大敵,將她護在了身後。
陸芷寒臉上微微發白。她也沒想到,周楚如此不講道理,也不講任何規矩。
殺杜德,可以理解!兩虎相爭,杜德技不如人,死了活該!
殺杜德的小弟,斬草除根,也沒問題!
哪怕周楚再追殺杜德全家,滅其滿門,在末世中也並非不可想象。
但這蔣自河可是蔣家一位真正的實權人物啊!放到末日前,是絕大多數的普通人企及一輩子都是無法接觸到的存在。
連他一句話都沒讓說完,就殺了?
這……這簡直無法無天!
在你周楚的眼中,難道大人物的命和普通人一樣的??說殺就殺?
蔣自河的幾個手下連周楚的一招都擋不住,自己的保鏢只怕……
她感到了一絲寒意,不過她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她強自鎮定,撥開身前的保鏢,努力勾起了一絲笑容,對周楚說道:“周先生,我是陸芷寒,明人不說暗話,我無意染指南江區的事務,更對二院歸屬沒有興趣。今日我過來,只為一事。”
“我家中長輩近日得了重病,需要一種特定的藥物。”
“希望周先生行個方便。”
“這是我的一點誠意,還請周先生過目。”
她遞過去一張清單。
周楚接過,一眼掃過。
“五千斤優質大米,三千升純淨飲用水,五十箱頂級菸酒……”
這女人手筆不小啊!
不過周楚的注意力被另外一個字吸引了過去。
“你姓陸?”
“你和華夏四大家族東南陸家是甚麼關係?”
陸芷寒微微挺起胸膛,臉上露出一絲刻意收斂的自豪之意。
“周先生果然見識廣博。”她語氣謙遜,但話語中的分量卻不輕。
“我正是出身東南陸家,在家族中忝為嫡系,主要負責江南省部分醫藥相關的資源調配與外聯事宜,在江南省也算有些許薄名。”
“好好好!”周楚的臉上笑容更盛。
原來又是你這個陸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就在這時,趙露走了過來。
“誒!這不是芷寒嘛?甚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你也是來取藥麼?你們陸家還需要在外面取藥?”
她笑吟吟地看著陸芷寒,突然拍了拍手,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哦——!我知道了!”
“這蔣家不就是你們下屬嘛?”
“他們在這裡殺人放火,無惡不作,鬧得天怒人怨……該不會,就是為了給你陸大小姐取藥吧?”
“不會吧不會吧?”趙露掩口,做驚訝狀,“芷寒你一向冰清玉潔,心懷慈悲,應該不是這種不顧他人死活的人啊!”
“嗯,肯定是他們瞞著你乾的壞事!你肯定是甚麼都不知道的,對不對?”
趙露這番話,看似在幫陸芷寒開脫,實則三言兩語就把一頂“幕後主使”的大帽子扣了過去,甚至連陸芷寒可能用來辯解的路都給提前堵死了。
她和陸芷寒看來早就認識。同為大家族的核心子弟,這個頂層的圈子本就那麼大,互相認識並不奇怪。
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兩位同樣絕色、同樣出身高貴的女子,天然就很難成為朋友。
很明顯,兩人不但不是朋友,看上去還是積怨不小的對頭!
陸芷寒剛才就注意到了趙露,也看到了趙露在和周楚解釋著甚麼。雖然她不知道具體的事情,但是……
陸芷寒微微一笑。
“小露,好久不見!”她語氣平和,反而顯得趙露有些咄咄逼人。
“你說的沒錯,蔣自河干的事,我的確事先不知!”
“但我陸家向來敢作敢當!蔣家是我們附屬,他們犯下的過錯,算我們頭上也沒錯!”
“為此,我願在原有基礎上,再向周先生額外提供一批緊缺物資,全力支援周先生在此建立大型安全區,也算是對附近受難的倖存者們,略作彌補,聊表歉意。”
她這一番話頗有擔當,倒是讓周楚對其有些刮目相看。
接著,她又說道:“周先生,我陸芷寒就是這樣的,錯了我就認,捱打要立正!絕不推脫給他人!”
她這一句話就大有深意了。
她錯了就認,絕不推脫,分明是在暗諷某些人做錯了事,就只會推脫?
“陸芷寒!!”趙露豈能聽不出這指桑罵槐?俏臉瞬間漲紅,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嗯?小露?你怎麼了?”陸芷寒故作不解,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兩位同樣絕色,氣質卻迥然不同的美人目光在空中交鋒。氣氛瞬間變的微妙緊張了起來。
周楚一擺手制止了兩人。
“陸小姐,你的誠意我看到了!”
“藥好說!”
“但是二院裡面的情況,想必你也知道,說是屍山血海也不為過。”
“就算我答應幫你,進了藥品倉庫,但裡面大海撈針,想要一盒小小的藥,也不容易!”
陸芷寒是極其聰慧的女子,立刻聽出了周楚的弦外之音——
找藥可以,但是條件不夠!
“周先生,只要能找到那盒藥,甚麼條件,您儘管提!我們陸家雖然比不上趙家那麼位高權重,但在物資儲備方面,自問還是有些許底蘊的。”
周楚擺擺手說道:“物資,雖然我不多,倒也不缺!”
“我的條件很簡單——我想請你跟我進去,一起去找!”
雖然與眼前這位陸小姐無直接恩怨,但陸家這筆賬,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在她身上先收點利息,似乎……合情合理?
他的話音一落,陸芷寒的保鏢們臉色驟變!
“小姐!不可!”
“二院裡面危機四伏,喪屍遍佈!您身份尊貴,這太危險了!”
“萬一有甚麼閃失,我們如何向家裡交代?!”
那個高大壯漢保鏢一臉的焦急。進入二院,這風險實在太大了!
陸芷寒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周楚,彷彿要穿透他的笑容,看清他背後的真正意圖。
場中一片寂靜。
是退縮?還是冒險一搏?
片刻之後,陸芷寒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深吸一口氣。
“好。”
為了那盒能改變她命運的藥,這個險,值得冒!
“小姐!”那壯漢還想再勸。
陸芷寒抬手製止了他,語氣不容置疑:“我意已決。”
周楚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彷彿早就料到這個結果:“有魄力!那……走吧?”
“等等!”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看戲的趙露忽然開口,她笑吟吟地走上前,目光在周楚和陸芷寒之間轉了轉,帶著一絲狡黠。
“這麼有趣的事情,怎麼能少了我呢?”她對著周楚嫣然一笑,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楚哥,不介意多帶一個人吧?我也很想進去‘見識見識’呢。”
周楚略感意外地挑了挑眉,看了看趙露,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陸芷寒,隨即無所謂地聳聳肩。
“行啊,人多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