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凱文人生中少有的睡過了頭。他也沒有像往常一樣,起身練劍。
他側著身,靜靜地看著身邊那個還蜷縮在他臂彎裡熟睡的女人。
她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淚痕,但嘴角卻是掛著一絲滿足的笑容。
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將她臉頰邊的一絲亂髮,撥到了耳後。
“嗯~”
女人被她的動作驚醒了。
她睜開眼睛沒看到那近在咫尺的英俊臉龐,俏臉微紅。她羞澀地把頭埋入薄毯之中。
薄毯裡,兩人肌膚相親,赤裸相擁,讓她又是臉紅了幾分。
“醒了?”
梁凱文將她擁入懷中,幫她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頭髮。
“跟我去西邊吧!”他的聲音很輕柔,“讓我好好照顧你。”
女人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嗯。”
梁凱文出身顯赫,又是家族中備受期待的嫡系子弟。自幼接受精英教育,資源、教養、眼界皆為頂尖。
從小到大,身邊美女如雲,他也交過好幾個女朋友。但是這些女人從來沒有真正在他的心裡投下過影子。
他有遠大的理想,也有著出色的能力,雄厚的資本。
末日後,他又啟用了強力的異能,更是家族中最炙手可熱的的一位。
他視末日為一場試煉,堅信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應鋤強扶弱,重建秩序。
這次追殺杜德,便是他給自己的試煉的一環。
女人對他來說,是可有可無的。他向來對沉迷於女色一事,嗤之以鼻!
但遇上這個女人後,他第一次有了心動的感覺。女人並沒有傾國傾城的容貌,年齡似乎也比他大上幾歲。但不知道為何,他看到女人蹙著眉頭,咬著唇的樣子,心裡最柔軟的部分瞬間就被揪住了。
他摩挲著女人光潔的脊背,他以為,這就是命運安排的溫柔。
天台上,晨光正好,兩人如膠似漆,水乳交融。
突然,梁凱文警覺的側耳一聽,有人上來了!
兩人迅速穿好衣服。
門被一腳踹開!
杜德一臉獰笑的出現在了門口。
梁凱文有些吃驚,此處是棟廢棄大廈,就在二院邊上,樓裡有成群的喪屍,並沒有倖存者。
他自認為此處是個非常隱秘的所在。而且樓下他還做了不少掩護,掩蓋了他進出的跡象。
杜德怎麼找到這裡的?
杜德得意的大笑:“你以為躲在這裡,我就找不到了麼?”
他看到梁凱文身後的的女人,突然狡黠的一笑:“你做的不錯,現在可以退下了!”
甚麼?
梁凱文難以置信地看著身後的女人。他的呼吸僵住了!
這一切都是騙局?
一瞬間,所有的疑點突然自己串聯了起來。
廢棄工廠裡,張毅召集的都是各個安全區的大哥或者他們最得力的手下。這個女人異能低微,她怎麼會在那裡?
救了她之後,問她平日住在哪裡,她卻是始終不說。心善的自己只好把她帶回了這裡。
這個地方如此隱秘,若不是有人通風報信,杜德能這麼精準的找到這裡?
她主動為自己擦藥,又讓自己為她揉腳!!!
甚至於主動與他纏綿,讓他打消疑慮……
賤人!!!!
梁凱文徹底憤怒了!
他心高氣傲,何曾受過如此戲弄?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他竟對這女人動了真心!那是他從內心深處萌生出的、最純粹的保護欲與憐惜。
結果,換來的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這是最惡毒的羞辱!
滔天怒火,徹底爆發!
“錚————!!!!!”
龍吟劍鳴,長劍出鞘!
長劍之上,一道璀璨刺目的劍芒噴薄而出,足有四五米之長,這是他悲憤到極致的體現!
劍光,比他的思維更快!
女人臉上的驚愕剛剛浮現,劍光輕易地穿透了她的胸膛!
她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瞬間暈開的殷紅,又抬起頭,望向梁凱文那雙因暴怒而充血的眸子。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化作一個極其複雜、帶著一絲苦澀與釋然的微弱笑容。
“你果然,也一樣啊……”
梁凱文從女人的眼睛裡讀到了這句話。
他如遭雷擊,呆呆的看著女人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
杜德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蠢貨!”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屌啊!”
“我不過就是隨口說說的,你這就信了?”
“我真是服了你了!”
梁凱文看了看手上那柄沾染著溫熱鮮血的長劍。他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迅速崩塌!
我……我做了甚麼?
他心神失守,萬念俱灰!
杜德動了!他等待的就是這個時機!
他欺身而上,拳出如雷,狠狠地砸在梁凱文空門大開的胸膛之上。
“噗——!”
梁凱文一口鮮血噴出,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杜德揉揉拳頭,獰笑道:“我說過,管你是雲家,還是劉家,惹了老子,照殺不誤!”
“廢物!死吧!”
杜德一邊嘲諷,一邊發動瘋狂的進攻!
第二拳!第三拳!
梁凱文節節敗退,劍招散亂,他的意志已經潰散,只憑藉著本能勉強閃避。他的身上不斷新增著新的傷痕,鮮血染紅了他白色的訓練服。
他眼中的世界彷彿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了無盡的譴責!
我殺了她!
我敗了!我敗了!我成為了一個笑話!
直到又是一記重拳幾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全部震碎,劇烈的疼痛才將他從渾噩中激醒過來。
不!我不能死!
求生的本能,讓他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的力氣,猛然轉身,縱身躍下!
杜德追到天台邊緣,看到半空中的梁凱文,一劍揮出,將那玻璃幕牆砍碎一大片,他則藉此緩了一緩。
但十幾層的高樓跳下,衝擊力何其之大,他雙腳落地後,立刻在地上一滾,卸去了一部分衝力,但依然再次吐出一口鮮血,他勉力用劍撐著,卻站不起來。
而那周圍的喪屍們頓時發出一聲歡呼般的嘶吼聲,立刻淹沒了他。
杜德看著下面如同沸騰粥鍋般的屍群,終究沒敢跟著跳下。
梁凱文已經跳進了二院裡面,那密密麻麻的喪屍會立刻將他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