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柔和地灑在染血的雪地上,灑在兩人和兩隻巨大的獵物身上。
遠處林間奔逃的鹿群早已不見蹤影,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腳印。
儲備糧昂首立在稍遠處,警惕地巡視著四周,防止血腥味引來其他掠食者。
這是一次完美的伏擊!
兩隻體型壯碩的成年馬鹿,再加上昨夜捕獲的狍子,足夠營地支撐很長一段時日,甚至能為即將到來的嚴冬儲備充足的肉食。
李知遠抬頭看了看天色,晨光已漸漸轉亮,薄霧開始散去,天空呈現出一種清澈的灰藍色。
他收回視線,掃了一眼地上的獵物,沉聲說道:“好了,趁熱放血,動作快些,完了我們就準備返程。”
李知遠和蘇雨棠將獵物拖到就近的湖邊,動作麻利地給兩隻獵物放了血。
刺骨的寒風很快帶走了血液的溫度,也減少了血腥味擴散的風險。
這兩隻馬鹿的體型不算小,再加上遠處懸掛的狍子,這一次真是收穫滿滿,兩人既興奮又感到一絲慶幸。
“還好昨天做了爬犁,”李知遠抹了把額角的細汗,望向蘇雨棠,“不然這三隻獵物,光靠咱們倆扛回去可夠嗆。”
蘇雨棠點頭,臉上洋溢著收穫的喜悅:“是啊,這下肉夠用一陣了。”
兩人先將那頭體型最大的公鹿拖到爬犁旁。公鹿極為沉重,拖行時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痕跡。將沉重的公鹿搬上爬犁前端,讓它的身軀豎著放在爬犁承載板上。
接著,兩人又將那隻體型稍小的母鹿拖到爬犁後部,鹿頭疊放在公鹿上方,並用帶來的繩索將兩隻獵物牢牢固定,防止在拖行過程中滑落。
做完這些,李知遠去將掛在樹上的狍子也取下來,放在兩隻馬鹿的最上方一併綁好。
蘇雨棠則是回到山洞中,把裡面的東西收拾好,然後將土灶內的火仔細熄滅之後,才走出山洞。
“好了,出發吧。”李知遠把從營地帶來的東西也綁好,最後檢查了一遍繩索的牢固程度,然後拉起爬犁前端的繩套,試了試重量。
雖然滿載獵物後爬犁變得沉重許多,但在光滑的雪地上拖動,藉助爬犁底部的弧形滑軌,依然比直接肩扛省力得多。
蘇雨棠背起弓箭和揹簍,走到李知遠身旁:“我來幫你一起拉。”
李知遠搖頭:“不用,你注意周圍環境,防備可能被血腥味引來的東西。儲備糧,開路!”
儲備糧低吠一聲,率先朝著來時的方向小跑而去,警惕地觀察著兩側的樹林。
李知遠深吸一口氣,手臂發力,爬犁開始緩緩移動。
滿載獵物的爬犁在雪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轍印,發出“沙沙”的摩擦聲。蘇雨棠持弓跟在側後方,目光不斷掃視四周。
清晨的寒風吹過湖面,帶著溼潤的水汽和隱約的血腥味。
但或許是鹿群奔逃的動靜震懾了附近的動物,一路並未遇到其他野獸的騷擾。
兩人沿著來時的足跡,在雪原中穩步前行。爬犁在積雪上平穩滑行,發出持續而沉悶的摩擦聲。
李知遠雙手緊握繩套,身體微微前傾,腳步紮實有力。儘管負載沉重,但在雪地的助力下,拖動並未顯得過於艱難。
他偶爾調整方向,避開雪下隱蔽的樹根或石坎。
陽光漸漸升高,雪地反射著耀眼的白光,刺得人有些睜不開眼。氣溫依舊很低,呵出的氣息瞬間凝成白霧,但兩個人的心情卻如這晨光一般明朗溫暖。
李知遠是因為這一次狩獵的成功,證明了他最初在這裡設定狩獵點的的決定是正確的。
這片區域靠近水源,植被豐茂,果然是動物們常來的地方。
等過幾天,這一批獵物處理完畢,可以再來幾次。這個時候儲存足夠的肉食,等到明年開春,就能騰出大量時間專心投入農忙和營地的其他建設了。
而且,冬天還有一個好處——運輸變得異常方便,獵物也不容易腐爛變質。
若不是有了這架雪爬犁,想要一次性將三頭獵物運回營地,恐怕真是難上加難。
蘇雨棠跟在一側,木弓始終半舉,目光掃過周圍的林地。
寒風吹動她額前的碎髮,臉頰因寒冷和興奮泛著淡淡的紅暈。
她的思緒仍停留在湖邊那一箭上——弓弦震動的聲音、箭矢破空的軌跡、母鹿中箭的瞬間。這些畫面反覆在腦海中回放,讓她心底湧起一股成就感。
正當她還在偷偷的想著以後一定要多練習射箭的時候,走在前面的李知遠突然停下了腳步,而儲備糧也是身體低伏,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有東西。”李知遠壓低聲音。
蘇雨棠迅速搭箭上弦,目光投向李知遠注視的方向——右前方一片被積雪覆蓋的灌木叢。
林中寂靜,只有風穿過枝椏的細微嗚咽。
幾秒鐘後,灌木叢輕輕晃動,一隻灰褐色的身影竄了出來,警惕地朝他們張望一眼,隨即飛快地消失在另一側的樹林中。
是隻狐狸,體型不大,不知道在那裡是不是在尋找著食物,見到他們後便迅速逃離。
“是狐狸,走了。”李知遠放鬆下來,拍了拍儲備糧的腦袋,“繼續前進。”
虛驚一場。兩人重新啟程,但經此一遭,蘇雨棠的警惕性更高了幾分。她深知,在荒野中,血腥味就像一盞明燈,可能引來各種各樣的“訪客”。
好在接下來的路程再未出現波折。隨著太陽昇到頭頂又開始偏斜的時候,他們終於看到了熟悉的地形,營地已經不遠了。
“快到了。”李知遠輕笑道。
“嗯!”蘇雨棠點點頭,望向營地方向,眼中流露出暖意。
儘管只是離開兩天,卻彷彿隔了很久。那裡有可靠的圍牆、溫暖的土坯房、等待餵食的牲畜……這是他們一點一滴建設起來的“家”。
儲備糧也興奮起來,加快腳步朝著營地大門跑去,遠遠地便發出了幾聲歡快的吠叫。
營地內,憨憨牛似乎聽到了動靜,在牲畜棚裡發出一聲低哞。李知遠和蘇雨棠相視一笑,腳下的步伐越發輕快。
當營地大門終於出現在眼前時,蘇雨棠忍不住輕聲說:“回家了。”
李知遠“嗯”了一聲,拉動爬犁,駛向那片在冰雪中靜靜矗立、卻充滿生機的歸屬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