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泊狩獵點的完成，讓李知遠冬季狩獵的計劃有了充足的準備，也讓他對後面工作的安排更加的從容起來。
在他回來之後的第四天早上，山裡就迎來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李知遠站在土坯房門口，伸出手，幾片冰涼瞬間在手心融化。
“果然下雪了。”他輕聲道。
蘇雨棠聞聲走到他身邊，望著營地外逐漸被一層薄白覆蓋的山林。“果然來了，比預計的還早了些。”她緊了緊身上的衝鋒衣。
這第一場雪雖然不大，卻是一個非常明確的訊號，大地封凍的程序開始了。
好在自從李知遠從湖泊狩獵點回來之後，這幾天他們一直都在葛根區忙活。
而昨天傍晚的時候，李知遠就已經預測到了今天會下雪，早就把葛根都用雜草和泥土掩蓋住，等雪停了之後有時間就可以去運回來了。
雪靜靜落著，營地內外很快覆上一層淺白。
“先吃飯吧。”蘇雨棠輕聲道。
李知遠點頭退回廚房，土灶和爐灶都已經點燃，此刻噼啪作響，暖意驅散了門縫滲進的寒氣。
兩人在爐灶旁坐下，餐桌上已經擺好，陶罐中燻肉和葛根燉煮的濃湯，還有一陶盤金黃色的玉米餅子。
“這是你做的？”李知遠有些驚訝地道。
“嗯。”蘇雨棠點點頭。
這些是在李知遠去湖邊的時候，她剝了一些玉米粒，碾碎經過浸泡之後，然後用光滑的石頭反覆碾壓搓磨，將其搗成帶有細顆粒的溼玉米糊。
今日早起的時候，就把它們在手掌中拍成薄餅狀。
最後在鍋中抹上豬油，小火慢烙出來的玉米餅子。
“前幾天磨碎的，泡了兩天，已經軟了。”她笑著給李知遠遞過一塊，“你不是愛吃餅子麼？去年做葛根餅的時候，你就很喜歡。
這不是有時間了，我就琢磨了這麼個做法，看起來還行，你嚐嚐？”
在蘇雨棠期待的目光中，李知遠接過那塊金黃色的玉米餅，輕輕咬了一口。
餅子邊緣微脆，內裡卻帶著玉米特有的清甜與軟糯，粗糙的顆粒感在舌尖化開，混合著淡淡的豬油香氣。
“好吃！”他真心實意地讚道，又喝了一大口熱湯，“這手藝越來越好了。”
蘇雨棠眉眼彎起，也拿起一塊餅子，小口吃著。
爐火噼啪，屋外雪落無聲，屋內卻暖意融融。爐火與土灶的雙重暖意將冬日的寒氣徹底隔絕，室內溫暖如春。
儲備糧趴在爐灶旁，愜意地甩著尾巴。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飯，沉默了一會兒，蘇雨棠抬起頭，對李知遠說道：“既然下雪了，肯定沒法再去挖葛根，要不我們把之前割回來的那些麻處理一下吧？堆在棚子裡也好些天了。”
李知遠咬了一口玉米餅子，點頭贊同：“也好。麻纖維處理起來費時，正好趁雪天在室內做。”
蘇雨棠放下碗，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我之前在地球的時候，在電視上看過，大概記得步驟。這次我也試試，總不能一直讓你一個人忙。”
“行，那今天咱們就專心弄麻。”李知遠笑了笑，“等麻纖維處理好了，就能試著紡線、織布。到時候織出粗麻布，就有了更多衣物可以換洗了。”
“一步一步來。”蘇雨棠輕聲應道，語氣裡透著踏實。
兩人迅速吃完早飯，收拾好碗筷。
雪仍細密地落著，營地外一片靜謐。
李知遠和蘇雨棠將放在陰乾棚中的處理過的亞麻纖維抱進土坯房內。
亞麻經過了漚制，現在已經是灰白色略粗糙的纖維束，但依然糾纏成團，夾雜著細碎的麻骨和雜質。
蘇雨棠將幾捆麻攤開放在餐桌上，抬頭看向李知遠：“我記得下一步是要把纖維分成細束，然後用手捻轉，使其成為細線，對吧？”
“嗯，”李知遠點點頭，“不過這個事情咱們應該早點去做，現在弄起來就有些麻煩了。”
“怎麼了？”蘇雨棠先是有些疑惑，不過似乎想起了甚麼，才笑著說道：“還可以，現在也沒那麼冷。咱們這土坯房的溫度，至少也要有20多度了。”
李知遠眉頭一挑，看來蘇雨棠是真的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李知遠和蘇雨棠褪去了厚重的衝鋒褲，只穿著之前用睡袋布料改制成的寬鬆短褲，各自在餐桌兩側坐下，準備開始搓麻繩的工作。
蘇雨棠將一束漚制好的亞麻纖維理開，平鋪在自己光潔的大腿上。
她微微俯身，神情專注，先用手指將纖維分成細股，然後伸出掌心，貼合著大腿面板，朝著一個方向緩緩搓滾起來。
隨著她手掌的推動，纖維逐漸擰轉、收緊，一根纖細的麻線便從她指間慢慢延伸出來。
她的動作起初有些生澀，但很快便找到了節奏，白皙修長的手指與略微用力而微微繃緊的大腿肌膚相映，在暖黃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李知遠本也低頭理著自己手中的麻纖維，但目光卻不自覺地被對面的景象吸引了過去。
他看見蘇雨棠那雙裸露的腿——因為長期在野外勞作和行走，並非嬌生慣養的纖細白皙，而是帶著健康勻稱的線條，肌膚緊實。
此刻，她正專心致志地搓著麻繩，大腿肌肉隨著手掌搓滾的動作細微地起伏、繃緊，膝蓋處因微微蜷曲而勾勒出流暢的弧度。
幾縷散落的髮絲垂在她頰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李知遠一時間竟忘了手中的動作，只是靜靜地望著。
他想起初見時她那略顯狼狽的模樣，如今卻已能如此熟練地處理這些最原始的勞作。
溫暖的光暈籠罩著她，爐火的噼啪聲、窗外落雪的微響彷彿都漸漸遠去，只剩她掌心與肌膚細微的摩擦聲。
他心中微微一動，一種混雜著欣賞、憐惜與難以言喻的暖意的情緒悄然蔓延開來，讓他幾乎忘了時間。
直到蘇雨棠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手上動作一頓，抬起眼略帶疑惑地望向他：“怎麼了？我這樣搓對嗎？”
李知遠猛地回神，輕咳一聲掩飾瞬間的失態，忙低頭看向自己腿上尚未成型的纖維：“對……很對。就是這樣，力道均勻些，慢慢放纖維。”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比平時柔和些許，“你做的已經很好了。”
蘇雨棠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紅，卻沒再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重新低下頭去，繼續著手上的工作。
廚房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爐火燃燒的輕響、兩人搓滾麻線的沙沙聲，以及窗外持續不斷的落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