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尚未升起,營地周圍被籠罩在一片淡淡的霧氣當中,空氣中帶著水潭特有的溼潤涼意和草木的清新。
李知遠兩人已經甦醒,爐灶嫋嫋升起細煙。
餐桌上,蘇雨棠給李知遠遞過一碗肉湯,又給他面前的陶盤放上了再次烤過的燻魚,“加了一些辣椒,嚐嚐味道。”
李知遠接過陶盤,一股混合著燻魚鹹香和新鮮辣椒辛辣的氣息竄入鼻腔,瞬間勾起了食慾。
他用筷子夾起一塊燻魚,咬了一口。
魚肉肉質緊實有嚼勁,表層的油脂被微焦的辣椒激發,帶來更濃郁的香氣和恰到好處的辣度,很好地刺激了味蕾。
“嗯,好吃!”他由衷地讚道,又喝了一口溫熱的肉湯,“加了辣椒提味,感覺更開胃了。”
蘇雨棠看他吃得香,也笑了,夾了一小塊嚐了嚐自己的手藝,滿意地點點頭。“就是覺得燻魚只是加熱一下味道有點單一,正好看到曬乾的辣椒,就加了一點試試。”她說著,又給李知遠添了半勺湯。
兩人安靜地吃了幾口,享受著這短暫而平和的清晨時光。儲備糧趴在桌腳,眼巴巴地望著主人,時不時輕輕搖下尾巴。
李知遠嚥下口中的食物,“今天天氣看著不錯,沒甚麼風,挺適合出門。”他頓了一下,看向蘇雨棠,“我想著,咱們得去發現亞麻的那片地方看看了。”
蘇雨棠正低頭吹著湯,聞言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亞麻?對哦!你不說我都快忙忘了這茬了。算算時間,從上次看到它們開花到現在,確實過去一個半月多了。按照你之前說的,現在應該正是收割的好時候了吧?再晚纖維就老了?”
“沒錯。”李知遠肯定地點頭,表情認真起來,“上次去的時候,花剛開不久,還有一些沒開花的。一個多月過去,時間有些長了,可能有的都已經木質化了。”
他嘆了口氣,才又繼續道:“咱們營地的事情太多了,忙起來總是忘記這個忘記那個,不過我估摸著應該還能有一些可以用的。”
看著他有些懊惱的樣子,蘇雨棠拍了拍他放在餐桌上的手道:“你做的已經很多了!如果沒有你,這營地中的一切都不會存在。而且,還有我在呢,以後有甚麼需要做的,你可以告訴我。”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到時候,我幫你記著。”
“好!”李知遠笑了笑,他放下空碗,站起身:“事不宜遲,趁著上午天氣好,咱們這就出發。那片地方不算近,得抓緊時間。”
“好!”蘇雨棠也立刻行動起來,迅速收拾好碗筷,“我去準備揹簍和工具,還有水。儲備糧留在營地看家嗎?”
“不用,讓它自己在營地待著估計它也待不住,還不如讓它跟著我們,還能起到預警的作用。”李知遠已經走到了門口,目光望向陰乾棚裡趴著的憨憨牛,“帶上憨憨牛。回來時讓它馱亞麻桿,能省不少力氣。”
蘇雨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亞麻桿雖然不沉,但是體積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大的,兩人再怎麼弄也沒辦法一次性運送太多。
有了憨憨牛則不一樣,寬闊的脊背能放不少呢。
“好主意!那你去給它套上馱架和牽引繩,我去給兔子和野豬都準備好食物。”她放下剛拿起的揹簍,快步走向木屋。
收拾好東西,李知遠牽著套好馱架的憨憨牛,和蘇雨棠並肩走出了營地大門。儲備糧歡快地跑在前頭,時而停下來嗅嗅路邊的氣味,時而回頭望望主人。
“這邊走。”李知遠辨認了一下方向,領著隊伍朝著亞麻地所在的方向走去。
初升的朝陽努力地把溫柔的陽光穿透薄霧,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雨棠揹著空揹簍,裡面放著食物、水葫蘆和樹皮繩子。她邊走邊問:“那片亞麻地,離耕這裡遠嗎?”
“還行,上次從那個地方回來差不多用了四五個小時,”李知遠調整了一下憨憨牛的牽引繩,避開一根低垂的枝椏,“不過那是因為第一次走,這次熟悉路線,再找一些相對好走的地方,估計能更快一些。”
【環境感知】如同無形的觸角延伸出去,將周圍三十多米的景象清晰地反饋回來。
他小心地避開溼滑的苔蘚和盤結的樹根。
憨憨牛溫順地跟在後面,寬厚的牛蹄踏在鬆軟的林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馱架隨著它的步伐輕輕晃動。
“希望沒有錯過太多。”李知遠邊走邊說,“要是纖維太老,就不能用了。”
“應該不至於全老。”蘇雨棠安慰道,“開花和結籽有先後,我們挑那些還能用的收割,老一些的,咱們就當做是留種了,到時候明年找個好點的地方種植,而且還可以榨亞麻籽油呢。”
“那倒是也是。”看她如此樂觀,李知遠也笑著點頭應道。
兩人一牛一狗在寂靜的林間穿行。
路上偶爾驚起幾隻覓食的鳥雀,撲稜稜飛向高處。儲備糧對一切動靜都充滿好奇,但始終沒有離開主人太遠。
走了約莫三個多小時後,時間已經來到了9點多。李知遠看到了那個樹木稀疏熟悉的低矮土坡,“到了!前邊就是了。”他指著土坡道。
“到了?”蘇雨棠眼睛一亮,快走幾步上前。
翻過矮坡,一片茂盛的亞麻田映入眼簾,鋪滿了谷底的緩坡。午前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灑下,將這片土地染成一片黃綠相間的絨毯。
正如李知遠所料,並非所有的亞麻都處於理想狀態。
靠近他們這一側的植株,大部分已經成熟過度。
原本筆直的莖稈頂端,掛著許多深褐色、接近乾枯的蒴果,枝幹本身也呈現出一種缺乏水分的灰褐色,摸上去感覺木質化明顯,纖維必然粗硬。
“這邊好像有點老了。”蘇雨棠指著近處的一片,眉頭微蹙。
李知遠走到她身邊,目光掃過整片谷地,“嗯,靠近坡頂,陽光更足,熟得快。”他的視線投窪地中心,“看那邊,還有不少是青黃交接的,蒴果大部分還是綠色或黃綠色,莖稈也還沒完全變硬發脆。這些應該還能用!”
蘇雨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太好了!那我們抓緊時間,重點收割那些青黃莖稈的!”
兩人不再耽擱,把憨憨牛拴在上次的地方,讓它能在附近吃草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