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徹底沉入遠山,深藍的暮色如同柔軟的絨布,緩緩覆蓋了營地。
空氣中還殘留著白天裡陽光炙烤泥土的乾燥氣息,混合著草木的清新。
新建的倒焰窯靜靜地依偎在石灰窯旁的山坡上,在漸濃的夜色中顯出一個龐大而穩固的輪廓。
窯體表面覆蓋著溼潤的黏土,夾雜著韌性十足的茅草纖維,窯頂的柳條骨架已經被厚厚的黏土完全包裹塑形,形成了一個流暢的弧頂。
下方預留的燃燒室口和上方的煙囪口黑洞洞地敞開著,等待著乾燥後的第一次點火。
“終於…弄好了。”蘇雨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
她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沾染的泥點,看著眼前這耗費了他們整整兩天心血的成果。
“嗯。”李知遠應了一聲,他仔細檢查著窯壁的每一處接縫和弧度,確保沒有大的瑕疵。“比預想的還大一點,希望陰乾過程順利,別開裂。”
儲備糧在兩人腳邊打了個轉,嗅了嗅新窯散發出的泥土和草腥味,似乎對這個東西也有些好奇,但最終還是選擇趴在李知遠腳邊休息。
兩人回到營地,關上沉重的大門。廚房裡,土灶的火光跳躍著,驅散了夜色的微涼。
一番忙碌,兩人簡單吃過了晚飯,坐在木桌前稍作休息,桌子上擺著一個陶壺,裡面是用松針和野菊花泡出的清茶。
李知遠端起面前的陶杯,喝了一口,松針菊花茶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略微驅散了身體的疲憊。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跳躍的灶火上,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動。
“窯爐陰乾到能點火烘烤至少要一週左右的時間。”李知遠的聲音打破了廚房的寧靜,“這期間正好去岩鹽礦。明天我們就出發。燻肉乾和路上要用的水準備好,帶上武器、工具。”
頓了頓,他繼續道:“這次主要目標是觀察鹿群情況,嘗試馴服,如果能成功誘捕最好。實在不行,就按原計劃,捕獵一隻馬鹿做成肉乾帶回來。
最重要的是把那邊木屋的地基和框架先搭起來,為以後常駐做準備。”
“嗯,聽你的。”蘇雨棠溫順地點頭,她對李知遠的判斷和計劃很是信任,“那我晚一點把肉乾裝好。”
“帶上儲備糧嗎?”她看向趴在李知遠腳邊的金毛。儲備糧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站了起來。
“帶。”李知遠毫不猶豫,“它的警戒能力很重要,而且……”他伸手揉了揉儲備糧的腦袋,感受著它傳遞回來的親暱,“如果把它關在家裡待上這麼久的時間,那太折磨它了。”
“好。”蘇雨棠點頭應道。
想了想,李知遠補充道,“這次繞點路過去,避開上次的路線,看看能不能發現些新的東西,特別是能當主食的植物。光靠肉乾和那點葛根、栗子,冬天還是難熬。”
想到可能發現新的食物來源,兩人的精神都振奮了一些。
雖然現在已經種植了玉米,不過估計產量應該不會很多,刨除預留出明年的種子,今年可以用來食用的應該不會太多。
“營地這邊……”蘇雨棠看向窗外的夜空,略顯擔憂,“那隻赤狐雖然這段時間沒來,但咱們一走就是幾天……”
“走之前我會把魚池再加蓋一層帶刺的荊棘,確保它鑽不進去。兔舍的草料備足,門關緊。”李知遠早已考慮周全。
直播間裡,觀眾們也被即將到來的新行動調動了情緒:
“終於要去馴鹿了!聖誕老人要上線了!”
“別太樂觀,野鹿哪有那麼好馴服。”
“換條路線過去是個好主意,他們探索資源的頻率太少了。”
“遠哥這是被主食逼瘋了啊哈哈哈!”
“希望一切順利,平安回來燒大窯!”
“那就這麼定了。”蘇雨棠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陶杯,“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準備東西。”
李知遠也站起身,走到門口,再次環視了一眼在夜色中輪廓分明的營地。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水汽和草木清香的涼夜空氣,心中充滿了對岩鹽礦之行的期待。
“嗯,休息。養足精神,明天出發!”李知遠的聲音沉穩有力,關上了土坯房的木門。
。。。
清晨的營地籠罩在一層薄霧中,空氣微涼。李知遠早早醒來,正準備起身收拾行裝,卻發現身旁的蘇雨棠臉色有些蒼白,眉頭微蹙,手正輕輕按在小腹上。
“怎麼了?不舒服?”李知遠立刻停下動作,關切地問。
蘇雨棠的身體素質已經強健許多,很少見她露出這種神情。
蘇雨棠有些懊惱地嘆了口氣,聲音帶著點虛弱和無奈:“生理期提前了,而且這次感覺,特別不舒服。腰痠得厲害,肚子也疼。”
李知遠瞬間明白了。
荒野中的女性生理期本就比在文明社會更艱難,缺乏止痛藥和更舒適的條件,有時反應也會更劇烈。
他立刻放棄了立刻出發的念頭,坐到她身邊。
“別動,躺著。”他按住想起來的蘇雨棠,“看來今天去不成了,你這樣子沒法長途跋涉。”
他快速起身:“我去燒點熱水,早飯也我來做,你今天就躺著,哪兒也別去。”
蘇雨棠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裡又是愧疚又是感動。
她知道李知遠對馴養計劃有多期待,也知道尋找新食物來源的迫切性。
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能堅持,但小腹傳來的一陣絞痛讓她把話嚥了回去,只能低低應了一聲:“嗯…對不起,拖後腿了。”
“說甚麼傻話。”李知遠頭也沒回,聲音卻溫和有力,“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不是你我能控制的。安心休息就是幫最大的忙。”
很快,熱水送到了蘇雨棠手邊。李知遠又用燻肉幹煮了點濃湯,讓她補充熱量和鹽分。
儲備糧似乎也察覺到女主人的不適,安靜地趴在臥室的小桌旁邊,溼漉漉的眼睛擔憂地看著蘇雨棠。
看著蘇雨棠喝了點熱湯、臉色稍微緩和些後,李知遠才坐到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