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聽你的。”蘇雨棠手上的動作不停,繼續切割著肉條,只是抬眼看了看了岩鹽礦所在的位置,才又帶著一絲疑惑問道:
“這些鹽巖,怎麼提煉呢?是和鹽鹼地那邊一樣,用水溶解裡面的鹽分?然後再熬製嗎?”
“看情況再說。”李知遠手上的柴刀在他精準的控制下,很輕鬆的就一點點的將骨頭和筋肉一點點的分割開來。
“按照正常的方法是在鹽礦層裡注入大量的潔淨水,這些水會中充分溶解岩鹽,形成高濃度的鹽水,也叫做‘滷水’。
或者是直接將岩鹽礦石經過粉碎,然後溶解在水中,以形成滷水。
然後經過化學沉澱對滷水中存在的鈣、鎂離子等多種雜進行淨化處理。
最後透過蒸發結晶等方式轉化為固體鹽。”
蘇雨棠聽著這有些繁雜的過程,一時間有些咋舌,“我還以為會很簡單呢,沒想到也要這麼複雜。”
“還可以,”李知遠笑著道,“這是一般大規模提煉的方式,但是咱們不需要這樣。
如果運氣比較好的話,也許咱們可以在這岩鹽礦中發現一些趨近於無色透明的立方體鹽晶簇。
這樣可以免除我們大量的初期工作,只需要將這些帶回營地,進行後續的溶解、過濾和結晶就行。
畢竟咱們也不需要開採出多大規模,僅僅算的上是一個‘小作坊’而已。”
“這樣啊,”蘇雨棠若有所思道,“希望咱們的運氣能好一點。”
“會的。”李知遠淡淡道,“咱們的運氣向來不錯。”
也許對於其他人來說,這是一個碰運氣的事情。
但對於擁有環境感知的李知遠來說,只需要發動環境感知,他可以輕易地發現暗藏在鹽礦中的結晶體。
唯一麻煩的是這次出門他們並沒有攜帶鐵錘,不過如果隱藏的不深的話,用火燒水澆法也能夠達到開採的效果。
火光在夜色中跳躍,映照著李知遠和蘇雨棠忙碌的身影。兩人分工默契,一個初步分離鹿肉,另一個負責切成適合熏製的長肉條。
儲備糧蜷在火堆旁,尾巴偶爾掃過地面,警惕地周圍的情況,但周圍只有溪流潺潺和木柴噼啪作響。
燻肉架很快不夠用了。
李知遠擦了把額頭的汗,低聲道:“肉太多,得再搭幾個架。”他迅速砍下幾根筆直的松枝,蘇雨棠配合著用繩索捆紮。
新架搭好後,三堆篝火同時燃起,青煙嫋嫋升騰,裹挾著濃郁的肉香瀰漫在河灘上。
李知遠不時翻動肉條,確保熏製均勻:“慢火細燻,能存得更久。”蘇雨棠點頭,將鹿心肝肺燉煮的湯分給他一陶碗。
處理完最後一塊肉,將肉條均勻的掛在燻肉架上,已是凌晨一點半。
兩人又轉向鹿皮。
四張完整的皮子還需要撐起來,現在時間太晚了,只能等到陰乾的差不多了,再剔除上面的殘留的筋肉了。
時間悄然滑向兩點多,臨時營地終於沉寂下來,只剩燻架上肉條滋滋作響。
李知遠環顧四周:八個火堆穩定燃燒,鹿皮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他輕聲道:“都處理完了,剩下的就是保證松枝足夠,才能慢慢的熏製了。”抬手看了看腕錶,“快到3點了,你回去休息一會兒,這邊我看著。”
“咱們輪流來吧。”蘇雨棠此時確實有些疲憊,但相對今天李知遠的工作量來說,她還算輕鬆一些的。
“不用,我的體質要好一些。你安心休息,等明天白天的時候,我抽時間再睡會兒也行。”
見李知遠如此堅持,蘇雨棠也不再猶豫,她現在越早休息,就能越早替換李知遠,於是點點頭,帶著儲備糧返回上游的A型庇護所。
夜風裹著松脂的清香拂過河灘,篝火噼啪作響,燻肉架上青煙繚繞。
在蘇雨棠走之前,他們已經收集了不少的新鮮松枝和松木柴。
李知遠盤腿坐在最大的火堆旁,柴刀放在身側,環境感知如無形的蛛網鋪展開來,在28米半徑內織成一張細密的警戒網。
溪水潺潺,夜梟啼鳴。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野獸的低吼,轉瞬間又消失不見。
他每隔半小時便起身巡視一圈,給八個火堆添上新劈的松枝和松柴。
松脂在火焰中爆裂,發出細碎的噼啪聲,青煙嫋嫋升騰,將切好的鹿肉條燻得焦黃。
“汪!”上游庇護所方向傳來儲備糧短促的警戒聲,隨即又安靜下來。
李知遠側耳傾聽,腕錶顯示當前時間是凌晨四點零三分。
應該是蘇雨棠翻身時驚動了守夜的儲備糧。
他嘴角微揚,從燻肉架上拿起一條鹿肉,用削尖的木棍穿過,放在火堆上炙烤。
等差不多熟了之後,便撒上一點鹽粒就著水葫蘆中的涼水吃下。
超凡的體質,即使一晚上不睡覺,也沒有讓他感覺有多麼的疲憊,精力依舊充沛。
東方的天際,逐漸泛起了魚肚白,李知遠並沒有去叫醒蘇雨棠,而是站起身來,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給火堆重新填上了新鮮的木柴。
行軍鍋裡燉煮的鹿內臟,湯汁已經不多了。李知遠盛了一些清涼的溪水倒進去,重新加熱。
看了一眼臨時庇護所的方向,環顧了一下四周,沒有動物出現的跡象,便拎著柴刀朝著岩鹽礦的方向慢慢走去。
林間瀰漫著薄薄的晨霧,露珠在草葉上凝結,折射出微弱的銀光。
李知遠拎著柴刀,腳步輕緩地穿過溼漉漉的灌木叢,溪流的潺潺聲漸遠,取而代之的是鳥雀的鳴叫,空氣裡浮動著泥土混合著草木的清冽氣息。
轉過一道彎,繞過了擋路的幾棵樹木之後,岩鹽礦豁然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不知道是因為昨晚的捕獵還是甚麼其他原因,現在的鹽礦附近並沒有出現其他的動物。
此刻,太陽剛剛冒出了頭,淡淡的光輝中,那片灰白色的巖壁彷彿被鍍上了一層輕薄的金沙。
李知遠加快了腳步,幾分鐘後便來到了這片裸露在外的鹽礦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