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處距離地面將近兩米高的位置,幾道猙獰的抓痕撕裂了深色的樹皮。
李知遠快步走到樹下,抬頭望著那處爪痕。
那是四道平行的溝槽,深得能放進他的指甲蓋。
斷裂處露出淺黃色的木質,還帶著一絲溼潤——痕跡是新的,不會超過一天。
他眯起眼,心裡迅速做出了判斷:不是熊,熊的爪痕更雜亂,會撕下大片的樹皮。
這清晰有力的平行線,是貓科動物的標記。
他估量了一下痕跡的高度和力道,眼神中射出一道凌厲的光芒。
“是雲豹。”他低聲對蘇雨棠說,聲音不由得壓緊了,“它在宣告,這裡是它的地盤,看這爪痕的深度和高度,體型應該不小。”
蘇雨棠聞言,握著柴刀的手瞬間攥得更緊,深深的看了一眼樹幹上的爪痕,她才緩緩開口道:“這隻雲豹,會不會就是昨天晚上你感覺到的危險的原因?”
“可能性很大。”李知遠緩緩點頭,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周圍的密林。
環境感知被他催發到極致,精神力如同無形的網,仔細過濾著每一絲風吹草動、每一縷氣息流動。
“這痕跡很新,不超過兩天。而且……”他頓了一下,指向爪痕下方不遠處的地面,“你看那裡。”
蘇雨棠順著他的指引看去。
在厚實的腐殖土和落葉層上,有一小片區域顯得異常凌亂,幾片邊緣翻卷的苔蘚被掀開,露出下面深色的泥土,混雜著幾根被踩斷的細小枯枝。
“它在這裡停留過,”李知遠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被翻開的泥土,觸感微溼。“但應該是昨天的事情了,從這裡到咱們營地的距離,對於我們也只需要兩個多小時就能到達,但是對於它來說,還會更快!”
頓了頓,他站起身,指了指樹幹上的爪痕繼續道:“痕跡還算新鮮,看來這隻雲豹應該是才到達這片區域不久,也許是因為周圍的獵物比較多,才讓它將這裡作為了它的領地。”
“那我們現在……”蘇雨棠看著前方的路,正是通往鐵礦區的方向。
雲豹爪痕的出現,讓蘇雨棠覺得原本還算安全的路程變得危機四伏。
要放棄嗎?
鐵礦石是他們下一步發展的關鍵。
繼續前進?
無疑是踏入一頭大型猛獸新近標記的領地。
李知遠站起身,臉上沒有任何猶豫,只有堅定。“計劃不變。鐵礦必須運回去。”他看向蘇雨棠,“但是從現在開始,我們進入警戒狀態。雨棠,你跟緊我,保持在我側後方一步的距離。儲備糧,”他拍了拍金毛犬的腦袋,“靠前探路,但別跑太遠,注意林子裡異常的動靜和氣味。”
“明白!”蘇雨棠立刻調整站位,緊握柴刀,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儲備糧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鼻子緊貼著地面,開始在前方几米處謹慎地嗅探著前進。
李知遠將背後的揹簍帶子緊了緊,確保不會在奔跑或戰鬥時礙事。
他左手持工兵鏟,右手則悄然握住了別在腰間的投矛器。
環境感知如同無形的雷達,持續掃描著周圍半徑二十餘米的範圍。
林間光線被濃密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形成一片片幽暗的區域。
腳下是厚厚的腐殖層,踩上去柔軟而無聲。這種寂靜反而更讓人心頭髮毛。
好在一路上有驚無險,兩人終於在12點多的時候安全的來到了礦區。
礦區這裡和他們上次來的時候沒有甚麼變化,李知遠並沒有急著裝填鐵礦,而是來到了他們之前遭遇狼群的地方。
和上一次相比,地面上凌亂的腳印似乎又多了一些,而他們之前掩埋狼血的地方已經被刨出了幾個小坑。
但是由於時間長了一些,再加上前些日子的小雨,讓李知遠無法透過痕跡辨別出是甚麼動物挖出來的。
不過,這也讓李知遠的心中再次提高了警惕。
還好他們沒有繼續頭鐵的將冶煉的工作安放在這裡,不然光是那一群野狼就夠他們應付的了。
再次檢查了一下四周沒有危險之後,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就開始裝填這些赤鐵礦。
礦區裸露的赤紅色岩石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這一片露天的鐵礦質量很不錯,都不需要他們自己挖掘就足夠他們搬運很多次了。
“抓緊時間。”李知遠的聲音低沉,他警惕的目光最後一次掃過周圍嶙峋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叢,確認環境感知範圍內沒有異動。“雨棠,你負責挑選那些大小適中、含鐵量高的碎石塊,我來裝填和警戒。”
“好!”蘇雨棠立刻蹲下身,柴刀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雙手快速地在散落滿地的礦石中翻揀。
她記得李知遠之前提過,這種顏色深紅、密度較大的礦石含鐵量更高。
她挑揀的動作利落,眼神卻時刻留意著李知遠和儲備糧的動靜。
儲備糧沒有再像來時那樣小範圍跑動,而是背對著他們裝礦的方向,身體微微前傾,呈現出一種蓄勢待發的姿態。
它面朝的方向,正是那片上次狼群最後退走的區域。
李知遠解開揹簍,將蘇雨棠挑好的優質礦石迅速而輕巧地放進去。揹簍是蘇雨棠用堅韌的藤條和結實的木棍加固過的,內部還用柔軟的草葉鋪墊了一層,防止礦石在顛簸中損壞揹簍。
他裝填時動作沉穩,每一次彎腰和起身都留有餘力,確保能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礦石裝填的速度很快,李知遠的揹簍差不多快要滿了,蘇雨棠的揹簍也裝了近三分之一。
“差不多了。”李知遠掂量了一下揹簍的份量,又快速掃了一眼儲備糧的狀態。
金毛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的姿勢,他果斷道:“裝滿揹簍行動不便,這些足夠我們用一段時間了。雨棠,我們走,按原路返回。”
蘇雨棠立刻背上自己的揹簍,雖然重量不輕,但她動作沒有絲毫拖沓,迅速跟在李知遠的後面,重新握緊了柴刀。
儲備糧聽到指令,小步跑回兩人前方几米處。
返程的路感覺比來時更加漫長和壓抑。
林間光線似乎更昏暗了幾分,每一片搖曳的樹影、每一處茂密的灌木叢,都彷彿潛藏著未知的窺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