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牆上,李知遠的眼睛眯起,當那頭領頭的龐大公野豬瘋狂衝向營地大門時,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四十米!三十五米!三十米!
巨大的陰影在雪地上飛速放大,猩紅的小眼中只剩下站在圍牆頂上的李知遠。
二十米!
公野豬的獠牙在灰暗的天光下顯得更加的鋒利,那是它最致命的衝撞武器。
“就是現在!”李知遠低喝一聲。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整個身體如同蓄滿勁的強弓,腰力瞬間爆發擰轉,右臂帶起一道迅疾如電的殘影,狩獵和格鬥的技巧猶如本能一般,將他強大的爆發力完美的展現了出來。
“嗚——!!!”
短矛離手的瞬間,撕裂空氣的尖嘯蓋過了風雪聲,短矛彷彿一道閃電,直刺領頭髮狂衝來的碩大公野豬!
李知遠這致命一擊的目標避開了覆蓋厚泥松脂、堅如硬革的頭骨與肩胛,而是瞄準了野豬因抬頭鎖定獵物而短暫暴露出的要害——相對柔軟的脖頸下方,喉嚨與胸骨柄的連線處!
噗嗤!
沉悶而令人心悸的入肉聲響起!經過火烤硬化後矛尖在強大動能的驅動下,輕易地撕開了野豬脖頸下部厚重皮毛,深深貫入血肉深處!
“嗷嗚!!!”
原本充滿暴虐衝勢的“吭哧”聲,瞬間轉化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嚎!
雖然沒有一擊斃命,但劇烈的疼痛如同電流般貫穿了公野豬龐大的身軀,讓它衝刺的狂暴姿態猛地一僵。
那巨大沉重的身軀在巨大慣性的作用下,仍像失控的戰車般繼續朝圍牆兇猛撞來,但勢頭明顯已亂。
“嗚——!!!”
就在領頭的巨獸哀嚎響起的同時,李知遠動作沒有絲毫停滯。
他的目光如冰,投矛器幾乎在右手擲出第一矛的同時,左手已經閃電般拿起了第二根短矛。卡槽、瞄準、旋轉發力,一氣呵成。
第二聲尖嘯破空而去!
李知遠知道,剛才那一矛只是為了減緩野豬衝撞的速度,同時也是給他第二根短矛創造更大的射擊面積。
這一次的目標,是野豬的側面,公野豬向前奔跑的同時,還在不停甩動頭頸,似乎想要將插在身前的短矛甩掉。
“哧!”
又是一聲入肉的悶響!這一擊不僅力量奇大,而且角度刁鑽!短矛從脖頸側上方斜向下深深貫入,強大的衝擊力輕易的撕裂了血肉。
接連兩次受到重擊,那狂奔的巨大身軀瞬間失去了神經的控制,狂暴的前衝勢頭在慣性作用下依然維持,粗壯如柱的前腿卻再也無法支撐。
它前半身猛地一軟,碩大的頭顱狠狠砸向凍結的硬地,發出沉悶恐怖的撞擊聲!
巧合的是,第一根短矛在野豬之前甩動的時候,已經有些不牢固。露在外面的短矛底部剛好抵在地面上,在野豬由於慣性向前滑動的時候,狠狠地插了進去。
公野豬那沉重如山的軀體轟然砸在凍土上的悶響,敲打在大門之後蘇雨棠的心頭。她捂著嘴,眼睛瞪大,透過大門的縫隙看向外面,幾乎不敢呼吸。
然而,那野豬雖因劇痛和衝擊栽倒,卻尚未斷氣。粗壯的脖頸處插著兩支深深貫入的短矛,它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痛苦的嘶嚎,龐大的身軀在凍硬的地面上猛烈地抽搐、翻滾。
碎裂的冰殼和積雪被粗重的蹄子刨得四處飛濺,它試圖站立卻又一次次被劇痛和創傷擊垮,徒勞地掙扎著,生命正隨著噴湧的血沫和粗重的喘息飛速流逝。
這垂死巨獸的瘋狂掙扎,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另外四頭被狂暴情緒支配的母豬身上!
那衝向營地的狂暴勢頭戛然而止。
母豬們驚恐地停下了腳步,猩紅的小眼睛死死盯著倒在血泊中,還在發出恐怖哀鳴的首領,又驚懼地望向圍牆頂端的李知遠,原本高昂的“吭哧”聲變成了驚懼的低吼。
李知遠並沒有因為公野豬的摔倒而停下,第三根短矛已經卡入投矛器的槽口,動作快得帶起殘影。
他的目光已經鎖定了因為驚呆而滯留在原地、距離圍牆不過二十多米的另一隻母豬!
“嗚!”
尖銳的破空聲再次撕裂寂靜的雪幕,那短矛化作一道灰線,直指那頭受驚母豬的後腿外側。
“噗嗤!”
這一次,短矛狠狠扎透了母豬厚重的皮毛,沉悶的入肉聲中,滾燙的鮮血瞬間從矛杆與皮肉的縫隙間飆射而出,在灰白的雪地上綻開刺眼的猩紅。
“嗷!!!”
被重創的母豬發出淒厲的嚎叫,劇痛徹底粉碎了它的兇性,驚惶地掉頭,拖著受傷的後腿,不顧一切地朝著森林的方向踉蹌逃去!
這一聲驚惶的慘嚎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剩餘三頭母豬的眼睛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它們再不敢看向圍牆頂上那如同殺神的身影,甚至連同伴的嘶吼都置若罔聞,粗壯的蹄子瘋狂蹬踏著凍土和積雪,掀起飛濺的泥雪,沒命似的掉頭衝向樹林深處!
就在四隻野豬轉身逃跑的時候,李知遠蹲下身抄起身側的柴刀和短矛,整個身體如同靈活的猿猴般向外躍出!
機會!前所未有的機會!
一頭速度大減的母豬,帶著三頭受到驚嚇的同類。此刻正是它們最慌亂的時刻。讓它們就這樣鑽回密林深處,下次再遇上不知要等到甚麼時候。
至少要再留下一頭!
“待在裡面!看好大門!”李知遠雙腳落地的瞬間,他借勢側身翻滾,卸去衝力,獸皮靴猛地蹬踏地面!強大的爆發力讓他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瞬間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朝著野豬奔逃的方向疾撲而去!
“知遠!”蘇雨棠驚呼,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只能看著李知遠敏捷地避開倒地的公豬,飛奔而去。
李知遠追擊的時候,再次閃電般完成了裝填投矛器的動作,目光落在那隻率先奔逃卻明顯落後的灰影。
“嗖!”
短矛並未命中,而是擦著野豬的身側飛射而過,原本就有些踉蹌的母豬慌不擇路的轉向,卻因慣性側翻倒在了雪地上。
李知遠的速度絲毫不減,扔掉了右手上的投矛器,將左手的柴刀換了上去。
柴刀在冰冷的空氣中劃過一道凌厲的銀光。沉重的刀鋒帶著李知遠衝刺的全部力量,狠狠劈向那頭側翻在地、後腿被短矛貫穿、正掙扎著想要爬起的母豬!
“噗嗤。”
刀刃切入皮肉的沉悶聲響與短暫而清脆的骨裂聲同時響起。
柴刀結結實實地斬進了野豬粗壯的脖子,厚實的毛皮和凍硬的泥殼被暴力破開,滾燙的豬血瞬間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濺在潔白的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