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李知遠想著如果在河流附近找不到平坦地形可以用來開墾的話,那麼營地西方的葛根區附近的那片草原就是備選的方案了。
但是現在,李知遠覺得他有了更好的選擇。
這塊坡地面積廣闊,遠遠不是營地前那塊小草地可比,地勢相對平緩,非常適合進行大面積的平整和開墾。
整個坡地處於陽坡,光照條件極佳,冰雪覆蓋下的土壤彷彿也蘊藏著春的生機。
緊鄰河道,未來如果遇到乾旱天氣灌溉取水也是極其便利,大大減少了人力提水的負擔。
最後,如果他的設想成功,那麼等造出獨木舟或者木排,也可以方便來往營地和這裡。
這個位置解決了兩人之前的顧慮,將耕地設在此處,避開了未來清理模式可能帶來的破壞。
在腦海中的系統地圖上,標記好這個地點,李知遠轉身準備回巖洞了。
今天原本只是要確認凍雨具體的影響範圍,現在不僅完成目標,還運氣爆棚的找到了一個可供種植的農田區域,這讓他心情十分的好,往回走的步伐也輕快了不少。
再次回到巖洞,李知遠凝望著洞口垂下的半透明冰簾。陽光透過冰層折射出碎光,裡面散落的獸骨此刻顯得更加慘白。
握緊斧柄,掄起斧背重重砸向冰簾邊緣。
“嘭!咔嚓!”
斧背與冰層碰撞的悶響在寂靜山林中炸開,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
冰渣簌簌崩落,露出後方黝黑的巖壁。李知遠手下不停,斧背精準地沿著洞口輪廓連續敲擊,冰簾應聲碎裂,裹挾著積雪嘩啦啦垮塌下來。
有著洞口小動物骸骨的存在,深知裡面潛藏的窒息風險依然存在,李知遠可不打算進去,至少現在不想。
他的目標是巖洞周圍暴露在外的石灰岩層。現在只需要把洞口兩側的積雪和冰殼全部清理乾淨就可以了。
如果以後有機會弄到硝石和硫磺,他不介意做出黑火藥給這個巖洞開個天窗,而現在為了不會步這些小動物們的後塵,他覺得自己還是老老實實的在外面蹭蹭就好了。
就在李知遠忙著清理洞口附近積雪的時候,留在營地的蘇雨棠則是坐在餐桌前,正在給那隻即將完成的靴子進行最後的縫製。
她的手指靈巧地翻飛,等最後幾針落下,打好死結之後,拿起柴刀,小心地緊貼皮料割斷筋線,然後將手中的物件輕輕撫平。
一隻嶄新的獸皮靴靜靜躺在她手中。粗糙厚實的野豬皮作為堅實的鞋底,柔韌保暖的豹皮包裹著腳踝和腿肚,靴筒的高度恰到好處地覆蓋了小腿下段。
為了防水,她還特意在靴幫縫合處塗上了一層松脂,在火光下閃著晶亮的光澤。
看著這凝聚了幾天心血的成果,蘇雨棠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但想起李知遠今天出門的時候還是穿著那雙單鞋,她的心中不由得有些著急。
雖然李知遠的體質確實很好,但也不能長時間穿著那雙登山鞋在如此寒冷的冬天外出。
她也曾勸過李知遠,等做好獸皮靴之後再去巖洞那邊,可李知遠卻不想浪費時間,堅持今天就去。
“希望他一切順利。”蘇雨棠輕聲自語,手指撫摸著剛完成的靴子光滑的皮毛,眼神中帶著一絲憂慮。
將這隻靴子放下,重新拿起另一塊裁剪好的野豬皮底和柔軟的豹皮,開始縫製第二隻靴子。
骨針帶著潤溼的筋腱線,再次穿梭起來。廚房裡恢復了熟悉的、有節奏的針線聲,與爐火的噼啪聲交織。
中午時分,李知遠從狼皮揹包中取出已經涼了的肉乾費力的吃了起來,目光卻未曾離開那片被他清理出來的石灰岩層。灰白色的岩石邊緣參差不齊,明顯是上一次他敲擊所留下的痕跡。
“開工。”他低聲自語,將最後一口肉乾嚥下,水囊重新放進了揹包中。
把頭上的兜帽摘下,活動了一下身體,目光鎖定在之前開採痕跡最深、結構看似較為鬆散的一處巖壁凹陷上。
“就這裡了。”他低語一句,握緊斧頭,使用厚實的斧背作為鑿具,深吸一口氣,全身力量凝聚於腰腿,帶動手臂猛然揮出!
“嘭——”
沉悶而響亮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山谷間激盪開來,堅硬的斧背重重砸在有些風化的岩層結合處。這一下力道十足,震得斧柄都微微發麻,大塊灰白夾雜著深灰紋理的石灰岩應聲崩裂,嘩啦啦地滾落下來,砸在下方的地面上。
李知遠沒有停歇。他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石匠,調整角度,一錘接一錘地砸下。每一錘都精確地落在上一次撞擊產生的裂痕周圍,利用岩石自身的弱點進行破壞。
“嘭!喀嚓!”“咚!嘩啦——”
撞擊聲、石塊剝離滾落的聲響此起彼伏。堅硬的岩石在他有力的敲擊下,彷彿變得十分的脆弱。
碎裂的石塊迅速堆積在腳邊。汗水從他的額角滲出,但很快就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出一層細微的冰霜。
工作持續了近三個多小時。他身前的巖壁被生生“啃”下去了一大片,留下一個顯眼的凹陷,清理出來的碎石在他腳下堆成了一座齊膝高的小山丘。
“呼…差不多了。”他低聲自語,抹了把汗,用手套擦了擦頭髮上的冰霜,帶好了兜帽。
最後望了一眼洞口那片凹陷的巖壁和剩下的大量石灰石,李知遠轉身。迎著西斜的陽光,沿著來時清理出的雪道,一步一步向下游河岸的方向走去。
等太陽終於落下了山坡,李知遠趕著最後的餘暉尚未消失的時候回到了熟悉的營地。
廚房溫暖的空氣中瀰漫著肉湯的香氣,驅散了李知遠一路帶回來的寒氣。
餐桌上擺著幾個陶盤陶碗,顯然晚飯已經做好了,就等著他呢。
“回來了!”蘇雨棠欣喜的抬起頭,將手中的針線放下,看到李知遠正在門口撣著身上的寒氣,臉上頓時露出鬆口氣的表情,“怎麼樣?路上還好嗎?”
“嗯,還算順利。”李知遠衝她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解下揹包和掛在腰間的斧子、柴刀,脫下沾了些雪屑的狼皮大衣掛好。洗完手就坐在餐桌前,接過蘇雨棠遞來的陶碗喝了一口肉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