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冽的陽光灑落,在營地的冰殼上投下刺目的反光。
李知遠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率先邁出了步子,冰渣在腳下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小心點走,”他對身旁小心翼翼探出腳的蘇雨棠叮囑道,自己則穩穩當當地踏上了冰面。
敏捷提升至18點帶來的掌控和協調能力,配合跑酷經驗中對重心和姿態的精準理解,讓他在這種環境下行走也顯得十分的平穩。
“你這...”蘇雨棠看著他穩健的步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幾乎無處下腳的情況,無奈又有些羨慕地嘆口氣,扶著門框才敢慢慢挪動。
“彆著急,”李知遠觀察了一下,“這冰面上有一層薄雪粉,相對來說要更滑一些。”
儲備糧也好奇地探出腦袋,爪子剛踏上冰面就打滑,嚇得它嗚咽著縮了回去,只敢在門口試探。
沒有時間去管狗子,李知遠抬頭看著土坯房屋簷下垂掛的冰稜,這些冰稜猶如倒掛著的短矛,銳利無比。
“得把這些處理掉。”李知遠抬頭,這些冰稜在陽光下開始融化,隨時可能墜落下來,他們路過的時候剛好掉下來,受傷不可避免。
他取出一根長一點的木棍,精準的敲擊冰稜根部。
“啪,嘩啦。”沉重的冰稜應聲斷裂,重重砸在下方堅硬的冰面上,碎冰四濺。
蘇雨棠試探著走了幾步之後,也慢慢熟悉了在冰面上移動的方法,剛想一起來幫忙,卻被李知遠阻止道:“先做早飯吧,我先處理這些冰凌。”
蘇雨棠聞言點頭,清理這些冰凌不是那麼著急,以李知遠的飯量,想來也快要餓了。於是點點頭,“好,那你小心點,別傷到自己。”
李知遠先清理完土坯房周圍,確保沒有遺漏之後才來到了木屋這裡。
和土坯房一樣,木屋的門也被凍得嚴嚴實實,李知遠用斧背反覆敲擊門縫邊緣的冰層,終於撬開一道縫隙。他用力推開木門,一股夾雜著乾草和炭火的味道鋪面而來。
屋內光線昏暗,昨晚給木屋添滿了耐燒的木柴,經過了一整晚的燃燒,爐膛內的木柴已化作一堆灰燼,只餘下最外側的幾塊尚未燃燒完全的木塊還帶著點暗紅色的炭火。
這木屋裡的溫度明顯比土坯房低得多,但並未降到冰點。
李知遠來到兔舍旁邊,仔細觀察了隱藏在乾草堆中的兔子,數了數一隻不少,都還活著。
此刻互相依偎著,厚實的皮毛上沾著些草屑,呼吸平穩,並未顯露出萎靡之態。
“運氣還不錯呢,竟然都活著。”李知遠嘀咕了一句,轉身把爐灶內剩餘的炭火撥攏在一起,加入了新的木柴,輕輕吹氣,沒一會兒的功夫,火苗再次燃起。
李知遠看著兔舍中的乾草,然後深深的吸氣。一絲淡淡的植物發酵的味道頓時傳入了他的鼻腔之中,更多的是乾草的味道。
“還行,看來還挺健康的。”他點點頭,其實餵養兔子最好是能加入一些安全的新鮮樹枝,這樣能確保營養均衡,不過以現在的條件,能吃上管夠的乾草也不錯了。
既然兔子沒有減員,李知遠也放心不少,離開前,確認了爐火足夠燃燒一陣,這才重新掩好木門。
早飯還沒好,李知遠也沒急著回去,按照木屋,廁所,柴房最後陰乾棚的順序,一個個的將上面的冰凌全部敲碎之後,就聽到了蘇雨棠呼喚他回去吃飯的聲音。
餐桌上,熱氣騰騰的肉湯驅散了清晨的寒意,兩人一犬默默吃著。
“這地面太滑了。”蘇雨棠想起外面一片琉璃世界,不無擔憂,“別說去水潭邊取水了,就是在營地裡走動都危險。儲備糧都不敢出去了。”她話音剛落,腳邊的金毛就配合地嗚咽了一聲,似乎在印證她的話。
李知遠放下陶碗,不緊不慢的說道:“沒事,我有辦法。”
“哦?要怎麼清理?”蘇雨棠給儲備糧的食盆中又加了幾塊肉,轉頭看向他,目光中帶著期待。
“咱們幾乎不可能,也沒有必要去清除這麼大面積的冰層。”李知遠解釋道,思路清晰,“關鍵在於,我們只需要在必須行走的關鍵路線上。比如土坯房門口到木屋、到柴房、到營門、再到水潭邊——建立一條防滑的、可以安全落腳的路就行了。”
“你是說...”蘇雨棠眼睛一亮,明白了他的意思,“鋪東西?”
沒錯。”李知遠肯定地點點頭,“咱們這些日子沒日沒夜的燒柴,那些爐灰都被留了下來。正好可以派上用處。”
“哦!”蘇雨棠恍然大悟,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怪不得當時你把爐灰都細心地收集起來堆好,我還覺得佔地方,原來早就想到後面可能用得上!太好了!”
想到平時毫不起眼的爐灰渣滓,此刻竟成了解決眼前困境的寶貝,蘇雨棠的心情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儲備糧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情緒的轉變,尾巴搖了搖,小聲地“汪”了一聲。
“可是,那些爐灰應該不夠...”蘇雨棠突然想到這個問題,不過馬上就反應過來,“咱們還有沙子!”
“嗯。”李知遠笑著點點頭,“沒錯,沙子要比爐灰更好一些。”
“那吃完飯就去鋪路!”蘇雨棠充滿了幹勁。
“先不急,雖然現在的天氣不錯,但畢竟這次的清理模式還沒有結束,”李知遠搖頭道,“等過了今天晚上12點,清理模式徹底結束之後咱們再鋪路,萬一鋪完了,晚點的時候再來一波凍雨,那就白費了。”
“呃。”蘇雨棠這才想起這次的清理模式還沒結束,於是贊同的點點頭道:“你說的對。”
等兩人吃完飯,收拾好之後,又給兔子換上了溫水,這才回到土坯房中。
清理模式的最後一天,雖然天氣不錯,但是為了安全起見,兩人誰都沒有外出。畢竟清理模式中,天氣可是被操控的,誰知道會不會在兩人外出的時候再次來一波凍雨。
就這樣,一直到晚上10點多,蘇雨棠把餐桌上的皮料一一收起,“狍子的筋腱是不是快要可以了?”
“嗯?”李知遠抬起頭,反應過來她的意思便點頭道:“今天去木屋的時候我看了一下,差不多了。等明後天就可以進行下一步的處理了。”
“那就好。”蘇雨棠伸了一個懶腰,看了看腕錶道:“時間差不多了,準備休息?”
“嗯,睡覺吧。”李知遠給爐灶和火牆新增了新的木柴,“無論這最後的時間平靜與否,我們都安全地度過了這七天。過了12點,新的階段就開始了。”
回到了臥室,兩人鑽進了熟悉的睡袋。
屋外的世界冰冷、死寂,像一個巨大的水晶棺材,但厚厚的土坯牆和穩定的爐火將這致命的嚴寒牢牢擋在門外。
李知遠閉上眼,思緒卻很清醒。他靜靜地聽著身旁蘇雨棠很快變得悠長平穩的呼吸聲,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
腕錶上的數字無聲的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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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數字來到凌晨零點的那一刻,原本失效的退出按鈕,再一次明亮了起來。
而屋外,沒有狂風呼嘯!沒有冰雹敲擊!也沒有令人生畏的凍雨沙沙聲!
屋外一片寂靜。只有遠處瀑布那永恆不變的低沉轟鳴,彷彿從未受到過打擾。
李知遠猛地睜開眼睛,在黑暗中屏息凝神傾聽了幾秒。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驚喜,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他輕輕抬手,在黑暗中準確地看到了腕錶螢幕發出的微光。
清理模式,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