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腕錶數字跳向的瞬間,屋外猛然間響起了巨大的如鬼哭狼嚎般的呼嘯聲,瞬間撕碎了原本寧靜的夜晚。
狂風就這樣撞擊著土坯房,臥室還好,這個呢個窗戶都已經被兩人用皮毛的邊角料封堵起來,但是外間的木門卻發出了沉悶的“嘭嘭”的撞擊聲。
李知遠猛的從睡袋中坐了起來,速度快的讓蘇雨棠覺得也被帶動了。
“我去看看。”李知遠迅速起身開始穿衣服,屋裡沒有光亮,但是以他現在的視覺完全可以看得清楚。
刺耳的風嚎和木門沉悶的撞擊聲持續不斷,一聲緊似一聲,彷彿有巨獸在外面用力拍打。
蘇雨棠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也緊跟著李知遠起身,只是沒有他那麼好的視覺,只能在黑暗中摸索著穿衣。
同時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說道:“咱們的木門足夠結實,應該...”她的話被又一聲巨大的“嘭!”打斷,那是狂風裹挾著甚麼硬物狠狠撞在門板上的聲音。
“不行,必須加固!這麼撞下去,門板的轉軸萬一出事就晚了。”李知遠的聲音雖然急切卻也透著一絲沉穩。
他已經穿好了衣服,“找點皮毛邊角料,卡在門框和門板之間就能固定。”
蘇雨棠不再猶豫,套上衣服,憑藉著記憶跟在李知遠的身後走出了臥室。
此時,趴在廚房土灶旁邊的儲備糧發出了驚恐的嗚咽聲,它不安地來回踱步,卻又不敢靠近大門的方向。
蘇雨棠此時也沒有時間去管它,迅速找出了一些她練習針腳的皮毛邊角料來到了木門前面。
蘇雨棠掀起門簾,李知遠拿著皮毛的手剛觸碰到有些冰涼的木門,又一波狂風襲來撞擊到門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整扇沉重的木門都似乎晃動了一下。
“快!”李知遠低喝一聲,毫不猶豫地拉開半扇門。刺眼的雪光與撲面而來的狂風冰粒立刻將他逼退半步。
屋外已不是之前的寂靜,狂風撕扯著空氣,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嘯,捲起的雪粉和細小的冰雹抽打在臉上,打得人生疼。
透過短暫敞開的門縫,他看到營地圍牆外,遠處原本影影綽綽的樹梢在狂風中瘋狂地扭曲、搖擺,幾乎要折斷。整個營地彷彿成了怒濤中的一葉小舟。
“知遠!”蘇雨棠的聲音在風噪中顯得異常尖細,充滿了驚恐。
她看到李知遠暴露在風雪中的手背瞬間通紅,她立刻明白時間緊迫,不能再猶豫。
蘇雨棠幾乎是憑著本能的將一塊塊厚實的皮毛邊角料墊在了門框的邊緣處,“快關門。”
李知遠收回了視線,現在最主要的是把木門關嚴,否則萬一木門的轉軸被損壞的話,他們就將暴露在寒潮之下了。
木門被牢牢關緊,夾在縫隙處的厚重皮毛邊角料有效地吸收了撞擊的力道,剛才那令人心悸的巨大撞擊聲和門板的劇烈顫動瞬間平息了大半。雖然風雪的尖嘯聲依然穿透門板和土牆隱約傳來,但木門本身已經穩固了許多,應該不會被撞壞了。
蘇雨棠放下了狼皮門簾,把邊邊角角掖好,儘量讓透過門縫進來的寒氣少一些。
剛剛開門的那短暫的幾秒鐘,足以讓李知遠看清此時外面的情景。
圍牆外,遠處原本影影綽綽的樹梢在狂風中瘋狂地扭曲、搖擺,幾乎要折斷。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被風捲起的雪粉縫隙中,他看到一些樹木的枝幹在狂風中飛舞。
顯然,這是一些凍乾的枯樹枝被風吹斷,之前打在木門和牆壁上發出聲音的也是這些東西。
廚房內一片狼藉。就在剛才開門的短暫瞬間,大量細小的雪粉被狂風裹挾進來,此時在地面上開始慢慢的融化。
儲備糧的嗚咽聲更加焦躁,它躲在土灶最溫暖的角落,尾巴緊緊夾著,驚恐地望著木門。
“知遠,這麼大的風,咱們的瓦片會不會被吹走?”蘇雨棠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臉色蒼白。
“以現在的風力,應該還吹不動瓦片。”李知遠走到土灶邊,蹲下身,扒開燃燒的木柴表層,露出下方熾熱的紅炭。“不過,如果風力繼續加強,就說不準了。”
蘇雨棠一時間有些六神無主,在這影響整個地區的自然現象中,他們兩個人顯得太過於渺小了。
“放心,估計沒甚麼問題。別忘記,咱們的瓦片可是不薄,這自重足以應付七八級的大風了。”看到蘇雨棠臉色不好,李知遠連忙安慰道,“咱們現在需要注意土灶和火爐不能熄滅。”
蘇雨棠深吸了幾口屋內相對溫暖的空氣,壓下心臟劇烈的跳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李知遠的話是對的,擔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嗯,我再去添些柴火,把火燒旺。”她聲音還有些發顫,但動作卻利索起來,蹲到柴堆前挑選乾燥的木柴。
兩人忙活著把火爐和土灶裡的火燒得旺盛之後,才稍微鬆了口氣。
兩側的火牆和土炕,此刻是他們對抗外面嚴寒最重要的保障。
就在他們剛剛在餐桌前坐下的時候,頭頂厚重的瓦片上突然傳來一陣異常密集急促的“噼啪”聲。
那聲音不再是單純的狂風撕扯空氣的呼嘯,更像是無數細小的石子狠狠砸在上面一樣。
“冰雹!”兩人幾乎同時出聲。
這玩意遠比大雪更令人心驚。這冰雹有多大?會不會擊穿瓦片?
此刻用木板作為大門和窗戶的弊端更加突顯出來,他們在房屋內部根本沒有有效的手段去探查外面的情況。
李知遠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他側耳傾聽著頭頂密集的敲擊聲,試圖從聲音分辨冰雹的大小。
冰雹打在瓦片上,聲音密集且清脆,但是並沒有出現瓦片碎裂的聲音,李知遠心中稍微鬆了口氣。
“沒事,聽聲音這冰雹不大。”李知遠沉聲道,“聽起來這就黃豆大小,咱們的瓦片扛得住。”
然而,那持續不斷、彷彿永無止境的“噼啪”聲,在狂風的尖嘯伴奏下,依舊像密集的鼓點敲打在兩人心坎上。每一聲都像是在試探瓦片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