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裡,蘇雨棠給燻架添好李知遠新帶回來的松枝,看著帶著松香的青煙嫋嫋升起,把肉腸全部籠罩之後露出一抹笑容。
她抬頭,正好看到李知遠從營地大門走了進來。
“那邊一切都還順利?”
“嗯,火勢穩定。”李知遠點頭,“我準備帶著這些過去,邊看火邊把炭窯附近的積雪清理乾淨些,順便把那片區域能砍的樹木多砍幾棵回來。”
“還要在那裡建造甚麼?”蘇雨棠聽他說著之前沒有的計劃,有些疑惑。
“不建造甚麼,先把地方清理出來,反正看著燒火也是閒著,正好多砍一些木頭。”李知遠拿起幾樣工具邊解釋邊往外走,“趁著冬天木柴好劈,提前多儲備點出來。省得後面真需要時再去忙活,時間又緊。多備點木柴總歸有用處,燒窯、取暖都得用。”
“那我...”蘇雨棠看著他大步流星的背影,後半句“跟你一起去幫忙?”還沒出口李知遠就已經轉過了圍牆後面,看不到身影了。
她瞭解李知遠,這種耗費體力的砍柴活兒,他更傾向自己快速解決,帶著她效率也不會增加多少。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也罷,營地裡的活計也不少。
轉身檢查燻架下的篝火,確保松枝燃燒出的煙是持續而穩定的青煙而非濃煙或明火,這關係到燻腸的成色和儲存。
做完這些,她拿起兩個空陶罐放到藤筐中,用之前製作的簡易扁擔挑著就往營地外的水潭走去,這幾天兩個陶甕中的水用的差不多了,是時候補充一些了。
雖然力氣活自己幫不上太多的忙,但也不是閒著的理由。
李知遠都在燒炭的同時還能砍一些木頭,那她也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絕對不能拖他的後腿。
不過,該有的小心和謹慎也要注意,招呼著儲備糧和她一起也是必須的。
時間慢慢的過去,兩個人就在營地兩邊不同的地方各自忙碌著,等到蘇雨棠終於把兩個陶甕再次灌滿清水之後,時間已經來到了十點多。
蘇雨棠放下挑水的扁擔,聽著炭窯方向傳來“砰砰砰”的劈砍聲一直沒有停歇,雖然李知遠不在營地,但她的心中卻感覺無比的踏實。
有這樣一個穩重務實的男朋友在,實在是一件令人很放心的事情。
她回到土坯房廚房,麻利地開始準備午飯。
廚房裡食材有限,她切了些風乾的燻肉,搭配上泡發好的蘑菇乾和葛根片,丟進盛滿水的陶罐裡,架在爐火上慢慢燉煮。
趁著燉湯的間隙,她又去檢視了燻架,添了些松枝確保青煙不斷,肉腸的油亮表皮已帶上淡淡的煙燻金黃色。
拿出了一些葛根粉,開始製作餅子,李知遠愛吃這個。
將近正午時,炭窯方向的劈砍聲停了下來。不一會兒,李知遠拖著沉重的一板車新砍伐下來的木枝椏返回了營地,將柴車卸在柴房邊堆好。
“剛好趕上開飯。”蘇雨棠見李知遠進門,笑著指了指冒著熱氣的陶罐。兩人在簡易木桌旁坐下,享用著簡單的燻肉蘑菇葛根湯,配著煎好的葛根餅。
吃飯期間,李知遠說起上午清理了炭窯周邊區域,又砍了幾棵樹備用,蘇雨棠則告訴李知遠水已經挑滿陶甕。
飯後,李知遠未作太多休息,便又返回炭窯照看火勢。
他計劃在守火的同時,繼續清理場地並將新砍的木頭處理成段。
蘇雨棠留在營地,專注於照料燻架和營地內的日常。
等吃過了晚飯,蘇雨棠把熏製好的肉腸取下,檢查了熏製程度,滿意地將其掛在土坯房的屋頂房樑上。
帶上手套裹緊大衣,帶上水葫蘆,和儲備糧一起踩著被壓實的小路朝著炭窯走去。
金毛犬跟在她腳邊,毛茸茸的身體偶爾會蹭到她的腿。剛出營地大門轉過圍牆一角,炭窯方向的光亮已經清晰可見,在這深沉的暮色中尤為醒目。
靠近些,能清晰地聽到火焰燃燒時的“噼啪”聲,空氣中飄蕩著木材燃燒的煙熏火燎氣息。
“怎麼樣?”蘇雨棠走上前,來到了看著火塘火焰燃燒默不作聲的李知遠身邊。
他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蹭上了更多的菸灰。“火勢一直很好,比我預想得要順利。”他站起身,“煙的顏色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了,差不多可以開始減少加柴,準備進入悶燒封窯的階段了。”
蘇雨棠把水葫蘆遞給他:“辛苦了,先喝口水。”
“嗯,”李知遠接過葫蘆,咕咚咕咚灌下去半蘆,水是溫熱的,還帶著蜂蜜的甜香,讓他精神也為之一振。“蜂蜜水?”他略帶驚訝地看向蘇雨棠。
“嗯,”蘇雨棠微笑點頭,“想著給你提提神。”她靠近炭窯,藉著進火口透出的紅光仔細打量燃燒狀態。“你說煙色變了,是不是快好了?”
“對。”李知遠重新蹲到進火口旁,用樹枝撥弄了一下炭堆。
“這次寒潮,你說水潭上的瀑布會不會凍住?”蘇雨棠看著燃燒的火焰輕聲道。
“估計不會,除非溫度下降的非常快,而且非常低才有可能。”李知遠想了想看向水潭方向道,“主要是瀑布的水流量太大太急,而且上游的水也很深。即使表面能結冰,下層也會有流水。”
蘇雨棠順著李知遠的目光也望向水潭方向,夜色深沉,只能聽到遠處永恆不變的轟鳴。
李知遠的話讓她安心了些,至少營地最重要的水源不會在短期內斷絕,雖然可以融化雪水,但是怎麼也沒有水潭取水方便。
“那就好,”她低聲道,“這瀑布聲都快成背景音了,要是真停了,反而會不習慣,也會擔心。”
李知遠點點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體。從燃燒的木柴中拿起一根長一點的,舉著來到了土坡上方煙囪的位置仔細觀察起煙色。
“煙氣開始變淡了,白裡透著點青藍。”他看著煙囪對蘇雨棠說,“柴燒得差不多了,煙的顏色也轉了,該準備封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