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這隻最大的成年狍子,李知遠如法炮製,迅速將另一隻成年狍子和早已剝好皮的小狍子進行了解剖分割。
蘇雨棠忍著氣味,盡力配合,將內臟分類歸攏,值得留用的心、肝、腎分別洗淨放入陶盆。胃和腸子,用溫水泡在了另一個大陶盆中,
時間來到了晚上8點多,看著已經分門別類放好的肉、骨頭和內臟等,李知遠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這些肉,夠咱們吃上一段時間的了。”
“腸子這些明天處理?”蘇雨棠指著那些裝滿了一個陶盆的腸子問道。
“不,今天就處理出來。”李知遠沒有任何的猶豫,“今天處理完了,明天灌上碎肉,就可以熏製了。”看著蘇雨棠有些抗拒的表情,他又補充道:“拖到明天,裡面的東西更難清理,味道也更大,說不定就糟蹋了‘腸衣’。”
“那好吧。”蘇雨棠長長撥出了一口氣,試著端起陶盆,卻發現很是吃力。
李知遠笑著接了過來,“這些出去清洗,你帶著火把,順便找一段光滑的木棍。”說著,就端著陶盆朝著營地大門走去。
等蘇雨棠準備好需要的東西,兩人開啟了大門,來到營地西面的水渠外圍,放下陶盆後,李知遠四處環顧了一下,確認沒有危險,然後才道:“一起回去一趟,需要多帶一些水。不然沒法沖洗。”
等他們再次回來的時候,李知遠指著腳下的雪地和旁邊的水渠,“這方便沖洗,免得弄髒營地。你拿好火把警戒四周,注意別燒到自己。”他的聲音在寒冷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雨棠用力點頭,將手中燃燒的松油火把舉高了些。跳躍的火光碟機散了周圍一小片黑暗,在地上投下兩人搖晃的影子,寒風吹過,火苗一陣搖曳,發出“呼呼”的聲響。
李知遠拿起一段腸子,找到腸子的開端,把光滑的木棍順著腸道的空腔,動作流暢卻異常小心地捅了進去。
然後像翻襪子一樣,將整條腸子徹底翻過來,使內層朝外,露出了內部佈滿滑膩粘膜和細密皺褶的內壁。
一股更強烈的發酵植物混合腥羶的氣味頓時散發出來,比之前的血腥味更沖鼻也更‘上頭’。
“……”蘇雨棠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微微蹙眉,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一秒。
儲備糧也湊過來嗅了嗅,隨即猛地打了個響鼻,喉嚨裡發出類似咳嗽的“咔”聲,彷彿被那獨特的氣味嗆到了,搖著尾巴退開兩步。
李知遠注意到了蘇雨棠的反應和儲備糧的窘態,嘴角彎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味道很上頭啊!”他開著玩笑,但是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停頓,用沾滿雪的雙手覆蓋上暴露的內壁粘膜。
“雪能搓掉不少粘液。”他用力地在上面搓揉起來,等搓洗的差不多了,又用柴刀背,仔細地刮掉內側所有的粘膜和脂肪。
這是最需要耐心的步驟,要用力均勻,既要刮乾淨,又不能刮破腸衣。
等處理好一根,又拿起另一根繼續處理,大約將近一個小時後,才把所有的腸子都處理完了。
同樣的,狍子的胃李知遠也沒有浪費,也清理了一番,“這個沒有破損,等幹了之後,做成一個密封袋,可以裝一些小東西。”李知遠一邊解釋一邊處理。
用帶來的溫熱的水仔仔細細的沖洗了好多遍之後,李知遠招呼蘇雨棠和儲備糧準備回營地。
“回去之後,用清水泡著,加一些鹽。”李知遠叮囑蘇雨棠,“我把狍子皮帶到木屋裡,刮一刮上面的碎肉和脂肪。”
一起回到了營地,重新關緊了大門,蘇雨棠回到土坯房按照他的囑咐處理腸子。
李知遠則將三張還帶著新鮮油脂和碎肉的狍子皮拎進了木屋。
木屋土灶裡依然倔強的燃燒著,這是李知遠特意和蘇雨棠說的,雖然土坯房可以入住了,但是木屋也要燒火,明天還得把兔子搬進來。
藉著爐灶的火光,李知遠把狍子皮展開一個攤在了木桌上,然後就用之前處理皮毛的燧石片小心翼翼地颳著皮板內側殘留的脂肪和筋膜。
沒一會兒的功夫,蘇雨棠也過來了,兩人一邊聊著明後天的工作,一邊颳著皮毛。
等到12點多之後,才把兩張皮毛處理乾淨,用木棍和繩子綁牢撐了起來。
“可以了,等明天抽時間再鞣製吧,時間有些太晚了。”李知遠伸了一個懶腰,對已經有了些許睏意的蘇雨棠說道。
“好,”她點點頭,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然後才反應過來用手捂住嘴巴。
李知遠笑了笑沒說甚麼,把狍子皮就這樣放在了木屋裡,便和蘇雨棠一起往土坯房走去。
剛一進土坯房,感受到土灶和火爐散發出的溫度,李知遠的肚子就不自覺的咕嚕的叫了起來。
“呃。”他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肚子,晚飯吃的不少,但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勞作早就消化一空了,“看來得找點東西墊墊肚子。”
他看了看蘇雨棠,“你餓不餓,小狍子的肉嫩,切片涮鍋子?”
蘇雨棠眼神一亮,睏倦被他的提議驅散了幾分,“好啊!加點花椒和鹽當做湯底。”她利落的從土灶邊捧起行軍鍋架在了還在燃燒的火爐上,弄了半指寬的豬油滑入鍋中。
油脂遇熱化開,加入花椒稍微爆香之後,就加入了清水燒開,然後才放了一些細鹽在裡面。
李知遠也取回了一些小狍子裡脊,此時狍肉尚未凍實,柴刀輕輕揮舞,肉塊在他手中迅速被片成透薄的小片,均勻鋪在洗淨的陶盤裡,“凍一凍更方便切片了。”
“咕嘟,咕嘟。”行軍鍋裡的清湯已經滾沸,李知遠夾起一片肉放進了熱湯中,粉白色的肉片瞬間蜷曲。
撈起後徑直入口,狍肉細嫩,沒怎麼咀嚼李知遠就嚥了下去“鮮!”他讚歎一聲,“你也嚐嚐,雖然沒有其他調料,但是肉本身的味道就已經很不錯了。”
蘇雨棠也學著他的樣子,夾起一片肉在熱湯中輕輕涮了一小會兒也放在了嘴裡,頓時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線,“嗯嗯,味道真的很不錯啊!”
剛才已經趴著的儲備糧,聞到了肉香跑了過來,李知遠笑著涮了片肉丟給它。
兩人坐在火爐旁邊,肉片在簡易湯鍋裡浮沉,牆上人影隨著火光搖曳,狼皮門簾將冬夜的寒冷擋在了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