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途忙碌著,同時也隨口說道:“這裡沒有桌子,咱們先在土灶旁邊對付一晚。”
李知遠聞言動作一頓,環顧了一下廚房四周。
昏黃的火光勉強照亮不大的區域,土灶裡的火映照著黏土牆面,散發著讓人安心的暖意。
除了灶臺、火爐和那兩個沉甸甸的陶甕,以及角落裡蘇雨棠剛掛好的厚實狼皮門簾,整個空間確實空空蕩蕩。
“也對,確實還沒桌子。”李知遠想了想,“等我一下,我去柴房一趟。”
來到柴房中,挑挑揀揀一番之後,就走回屋子,手裡拎著三塊長約一米、寬約二十來公分、厚一寸多的粗糙木板,腋下還夾著兩根高矮差不多的短木樁。
木板邊緣還帶著樹皮的毛刺,一看就是沒怎麼精細加工過。
用這個對付一下,”李知遠說著,彎下腰將那兩根短木樁豎著放在土灶和火爐之間預留的空地上,“我再去拿幾個木樁過來。”
等他再次返回的時候,腋下和雙手之間又多出4個短木樁,木樁穩穩立住,高度正好到他膝蓋上方一點。他把那三塊粗糙的木板平平穩穩地架在了木樁上。
一個極度原始的臨時餐桌,瞬間出現在這間嶄新的土坯房廚房裡。
“哈,真有你的!”蘇雨棠看著這幾乎可以說是“原生態”的飯桌,忍俊不禁,“真夠原汁原味的了。”她一邊打趣著,一邊動作麻利地把裝著食物的陶盤陶碗擺在上面。
臨時餐桌上,蒸好的葛根片散發出特有的清甜味,被盛在兩隻陶碗裡,散發出嫋嫋白氣。
炒好的血豆腐色澤醬紅油亮,點綴著深紅的辣椒碎和墨綠的花椒殼,刺激的辛香混合著血的鮮香霸道地佔據著廚房狹小的空間。
最後,蘇雨棠把行軍鍋中的蒸血豆腐也端到餐桌上,又拿出兩個木勺和筷子。
她抬頭,目光恰好對上正看著她的李知遠,昏黃的光暈柔和了她的輪廓,鼻尖那點不起眼的灶灰也顯得分外俏皮。兩人相視一笑,空氣中流淌著新家初成的踏實與溫暖。
“開動!”李知遠擺好用粗樹枝充當的簡易凳子,率先坐下。
他迫不及待地用木勺舀了一大勺血豆腐送入口中,瞬間被那股混合了豬油香、花椒的鹹香味道征服,口感滑嫩又帶著獨特的彈性,“嘶…真香!”
“慢點,燙著呢。”蘇雨棠也坐下,遞給他一塊葛根片,眼裡滿是笑意。
她自己也嚐了一口血豆腐,滿意地點點頭:“確實還可以,要是有姜和蒜就更好了。”
儲備糧聞著味兒早已急不可耐,圍著簡易餐桌轉來轉去,溼潤的黑鼻子不停地抽動著,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懇求聲。
“別急,忘不了你的。”蘇雨棠笑著,給它的食盆中放上了早就晾涼的血豆腐塊。儲備糧立刻囫圇吞下,吃完後目光更加執著地盯著主人。
“好,開烤!”李知遠放下木勺,此刻他正坐在挨著廚房西側那個小巧的火爐旁。爐膛裡的柴火噼啪作響,火苗穩定地舔舐著剛剛蘇雨棠放上去的陶盤。
他夾起幾片精心剔下的狍子嫩肉片,在陶盤上放了一小塊豬油,等預熱後,“滋啦!”幾片鮮紅的狍子肉剛放上去,瞬間就騰起一陣夾帶著肉香的白煙。
“真新鮮!”李知遠讚道,一邊快速翻動肉片。
狍子肉在高溫和豬油的作用下迅速變色,邊緣微微卷曲泛起焦邊,由鮮紅變成誘人的粉白再至淺褐色。
從鹽罐和蘇雨棠遞過來的花椒罐中分別取了一些灑在上面,肉香中瞬間又增加了一絲鹹香的味道,讓李知遠不自覺的
蘇雨棠端著陶碗坐到火爐旁,湊近了些,感受著爐火的暖意。土灶的爐火也添了新柴,與火爐一起讓整個空間十分的溫暖。
“給,這第一片給你。”李知遠夾起剛烤好、滋滋作響、油脂飽滿的肉片,遞到蘇雨棠碗裡。肉汁順著邊緣流淌,香氣撲鼻。
蘇雨棠吹了吹,小心地咬下一口。狍子肉極為細嫩,高溫快烤鎖住了全部汁水,咀嚼起來毫無柴感,只有滿口鮮嫩,濃郁的野味在簡單的鹽、花椒和油脂襯托下被激發到了極致。“唔…好香!好嫩!比預想的還要好吃!”
李知遠自己也夾起一片,顧不得燙咬了一大口,同樣眼中放光:“不錯。”他連忙又往陶盤裡鋪上幾片生肉片。
兩人圍坐在暖洋洋的小火爐旁,邊吃邊烤,偶爾低聲交流著對肉質的讚歎,討論著要如何分割和處理剩餘的狍子肉、皮毛,以及拖回來的那截雲杉木能做點甚麼。
儲備糧也終於得到了屬於它的犒賞,幾片烤熟後不放鹽的狍子肉邊角料,正趴在暖和的爐邊滿足地啃咬著。
土灶和火爐的火苗跳躍著,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厚實的土牆上。
李知遠將最後一片烤得微焦的狍子肉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嚥下之後,滿足地呼了口氣。“呼,吃飽了!”
對面的蘇雨棠正一臉柔和的看著他,飯量不大的她早就已經吃飽了,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裡看著對面的李知遠吃。
李知遠滿足地拍了拍肚子,看著餐桌上的一片狼藉,“我來幫你收拾。”“好,”蘇雨棠眉眼彎彎,並沒有推辭。兩人默契地站起身,開始清理起來。
“待會是不是需要把剩下的狍子都處理一下。”蘇雨棠邊收拾邊問道。
“嗯,”李知遠點頭,“至少要分割出來,現在天冷了,明天再熏製也行,不會壞的。”
“好。”收拾好了晚餐的鍋碗瓢盆,李知遠和蘇雨棠套上厚實的狼皮大衣,掀開沉重的皮毛門簾,一股凜冽的寒氣立刻撲面而來,與屋內溫暖如春的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儲備糧也跟在他們腳邊鑽了出來,好奇地嗅著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朝著陰乾棚的方向小跑而去。
“嘶,外面真冷。”蘇雨棠忍不住吸了口氣,趕緊把領口緊了緊。
李知遠輕輕嘆了口氣,想到了過幾天的‘寒潮’,“等清理模式開啟後會更冷的。”
蘇雨棠聞言也是沉默了下來,她轉頭看了看營地圍牆,又看了看柴房和陰乾棚裡儲存的木柴,想到了他們的食物儲備,神色堅定了一些,“至少,我們已經做好了迎接‘寒潮’的準備,而且,我們一定會安然度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