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就這樣在忙碌中過去。
當太陽西下的時候,蘇雨棠再次來到了這裡,李知遠站在已被鋸成4米長段的粗壯原木前,眉頭微鎖。蘇雨棠在他身側,看著他凝重的神色,不由得有些擔憂起來,“怎麼了?知遠。”
“今天一共砍伐了24棵松樹,”李知遠輕聲說道,“但是一棵樹只能截出兩段符合要求的原木。”
“那咱們營地圍牆大概需要多少根?”蘇雨棠覺得這樣的速度已經很快了。
“營地新圍牆的長度差不多在70米左右,一根原木的直徑在30公分左右...”李知遠在心中默默的計算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低沉,“大概需要450根,這樣就需要砍伐200多棵樹。”
“這麼多?”聽到李知遠結算之後的結果,蘇雨棠倒吸一口涼氣,即便他的力量比較強,砍伐的效率也很快,但是砍伐這些樹木也差不多要七八天才可以。
“而且,”李知遠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堆積的原木和遠處等待砍伐的樹木,“就算我們砍夠了木頭,光是把這些沉重傢伙運回營地,就是一項浩大的工程,耗費的時間可能要比砍伐還要多。”
“那我們…怎麼辦?”蘇雨棠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力,“放棄圍牆嗎?”她看向李知遠,眼神裡混雜著不甘。
放棄圍牆?那下一次清理模式怎麼辦?李知遠腦海中閃過現在的柵欄圍牆,等到冬天的時候,營地的安全係數會大大降低。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再想想其他辦法,天快黑了,先拖幾根原木回去吧。”
爐的火苗跳躍著,驅散著秋夜的寒意,也將李知遠和蘇雨棠疲憊的身影拉長在木屋的牆壁上。
行軍鍋裡燉煮著簡單的肉湯,咕嘟咕嘟冒著泡,蒸汽混雜著食物和木柴燃燒的氣息。儲備糧安靜地趴在兩人腳邊,小口舔著碗裡的糊糊肉湯。
兩人默默吃著飯,氣氛有些沉重。今天白天的工作量其實很多,但是在更艱鉅的運輸難題面前,兩人都有了一絲憂慮。
李知遠皺著眉頭,機械地用木勺舀起湯喝了一口。搬運這麼多每根都數百斤重的傢伙穿過樹林、繞過障礙、運回營地,光是想一想,那工作量就讓他有些頭疼。
放棄?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死死摁了回去。木頭圍牆是必須要重新搭建的,以他們現在的柵欄圍牆,如果下一次清理模式再來一波野獸襲擊,那麼可能起不到一點的防護作用。
蘇雨棠同樣心緒有些紛亂,她起身想收拾碗筷,卻因為神思不屬,胳膊不小心撞到了放在木桌上的水葫蘆。
“啪嗒!”一聲悶響。
水葫蘆猛地歪倒在桌子上,清澈的溪水汩汩流出,很快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大灘的水痕。
“哎呀!”蘇雨棠輕呼一聲,連忙俯身去扶。
李知遠聞聲抬頭,看著她手忙腳亂地扶起傾倒的水葫蘆。這本是個小意外,但蘇雨棠的目光,卻死死盯在了那灘迅速蔓延開的水漬上。
水流……順著力道流淌……在地勢低處蔓延……
她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破沉沉的迷霧!
那個困擾著他們看似無解的搬運難題,在眼前這片自由流淌的水跡裡,突然有了一個清晰的輪廓!
“河水!”蘇雨棠猛地抬起頭,雙眼在火光映照下微微發亮,聲音也有些激動,她急切地指向木屋外水潭的方向,不,是指向更遠的上游,“知遠,水!”
李知遠被她的異常反應弄得一怔,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瀑布奔流的轟鳴聲傳來的方向:“水?怎麼了?”
“不是營地的水潭!”蘇雨棠幾步走到李知遠面前,臉上充滿了興奮,“是上游!瀑布的上游!那條河!”
她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塊,在李知遠的腦海中激盪起巨大的漣漪。瞬間,他明白了蘇雨棠的想法!
“你是說……”李知遠霍然站起,眼睛死死盯著蘇雨棠,思緒他腦海中迅速清洗,“把木頭放到上游的河裡,讓河水把它們衝下來?!”
“對!”蘇雨棠用力點頭,“我記得上次咱們去上游的時候,發現不少的地方都有松木,我們完全可以在上游砍伐木頭,只要我們選對地方放下去,河水就會帶著它們走!水流的力量比我們兩個人拖著走大得多!快得多!”
她越說思路越清晰,語速也越來越快:“我們根本不需要從伐木點一棵棵把它們硬拖回營地!只需要砍伐河邊或者靠近河邊、容易運輸到河灘上的樹!把它們推進河裡,我們在下游水潭邊等著接應就行!”
寂靜。
木屋裡只剩下爐灶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儲備糧似乎也感覺到氣氛的變化,停止了吃飯的動作,困惑地看著兩個突然激動起來的主人。
李知遠不由得苦笑起來。這個想法太簡單了,簡單到他們此前竟然從未想到。
利用河道,利用大自然的力量來搬運沉重的木材,這要比他們自己搬運起來快出不知多少倍。李知遠只覺得一股熱血湧上頭,多日來的沉重和壓抑一掃而空!
“對……對!太對了!就這麼幹!”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得嚇了蘇雨棠一跳,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振奮笑容,“我怎麼就沒想到這條河呢!白費了那麼多力氣去拖!”
他激動地猛地把蘇雨棠抱了起來,在原地轉了個圈,腦子飛快地運轉:“哈哈,你可太聰明瞭,我怎麼就沒有想到。瀑布上游的河水,河道夠寬,水流夠急,完全可以把這沉重的木頭運送下來。”
蘇雨棠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和喜悅感染,臉上飛快浮起一抹紅暈,剛才的憂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對計劃成功的期待。
“既然這樣,計劃就需要改變一下,明天直接去瀑布上游砍伐樹木。”李知遠放下了蘇雨棠,有些興奮的說道。
“那之前砍伐的呢?”
“放在那裡就行,時間長了,還可以拿來當柴火使用。”李知遠不在意的說道,“今天早點休息,明天早起就去!這樣,爭取快一點把圍牆搭建起來,不然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穩。”
“好,聽你的!”看著李知遠放鬆下來的神情,蘇雨棠慢慢的浮現起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