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陽光透過已經變得稀疏的樹冠灑下些許的暖意,但是林子裡的清晨依然帶著涼意。
李知遠走在最前面,手中的柴刀偶爾劈開擋路的樹枝和越發乾枯的藤蔓。和上一次相比,顯得更加的從容,畢竟已經明確了鹽鹼地的方位,透過系統的地圖,根本不會有迷路的風險。
營地瀑布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直到以他經過強化後的聽覺都沒有任何聲響之後,已經來到了他們不熟悉的地方。
“注意點腳下,落葉蓋著的地方可能有苔蘚,滑的很。”李知遠回頭提醒了一句,聲音在林間顯得格外的清晰。
秋末的林間地面,溼滑程度與夏天雨季過後完全不同,乾燥的地方堅硬,潮溼的地方則覆蓋著青苔或溼滑的落葉層,混合著未完全消散的晨霜,走起來需要格外小心。
蘇雨棠應了一聲,緊了緊背上的揹簍帶子。為了能讓她跟上自己的步伐,李知遠把她揹簍中沉一些的東西都轉移到了自己的揹簍中。即使是這樣,長時間在樹林中穿行也很耗費體力。
尤其時不時就有李知遠沒有照顧到的樹枝刮到揹簍上,李知遠憑蠻力就可以無視它們,但蘇雨棠則需要小心躲避一些。她學著李知遠的樣子,用手裡的木棍點地來探路,尤其是在看起來潮溼或者李知遠出聲提醒的地方。
儲備糧跟在兩人之間,顯得既興奮又警惕。鼻子嗅聞的頻率極高,時而停下來對著某個方向警惕的張望,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嚕聲。時而跑到蘇雨棠的後面,轉頭看向來時的路。
“森林裡的動物都準備過冬了,儲備糧怕是聞著哪個松鼠洞了。”李知遠聽到儲備糧的動靜,沒有太緊張。
秋末是動物們儲備冬季食物和遷移的時候,活動會頻繁一些,而且他的危險感知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危險感知這個天賦還是有一些不如意的地方,只有對李知遠產生惡意的生物才會給出預警,但是這也能極大的提高李知遠他們的安全係數了。
“上次去熬鹽的時候,在路上碰到了狼群,”李知遠想了想還是準備和蘇雨棠提一下這個事情,也讓她提高警惕,“數量不多,但也需要注意一下,要我說,我一個人去就好了。你在營地還能安全一些。”
“總不能這些事情都你一個人去幹吧?”蘇雨棠小聲的嘀咕了一句,“而且,咱們兩個人熬鹽,多少能快一些。也能早點回來。”
“行吧。”李知遠有些無奈,自從上次去取玉米種子之後,李知遠感覺她好像有點不太放心自己一個人出去,前幾次去背栗子和石灰石的時候,她總是要詢問自己要多長時間回來。
也許是擔心自己吧,李知遠不由得想到這個原因,一時間也沒再說話,只是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上一次有這種感受的時候,還是穿越前老院長提醒他要注意吃飯的時候。不過,他倒是很喜歡這種感覺。
正當他想著這些的時候,聽到蘇雨棠又在嘀咕著,“關鍵是你離開的時間一長,總會做出一些讓人擔心的事情,蜜蜂,老虎。”
“啊這,老虎的事情可不怪我啊!”李知遠馬上叫屈道,“那是它先動的手。”
“你...”蘇雨棠給了他一個好看的白眼,不過在前面開路的李知遠根本沒有看到。
“對了,兔子!”李知遠突然站定,轉頭看向蘇雨棠,“我忘記給兔子填草了。”
“我填了。”蘇雨棠笑了笑,“填了不少的乾草呢。分成了好幾堆,估計沒甚麼問題吧?水我也放了兩個小陶碗在裡面。”
“那就好,還好有你記得。”李知遠鬆了口氣對著蘇雨棠豎起了大拇指。
“你已經為了營地做了這麼多的事情了,這些小事以後就交給我來就行。”蘇雨棠衝李知遠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好!”李知遠看著蘇雨棠點點頭,轉身繼續開路。蘇雨棠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一犬在逐漸升高的陽光下繼續南行。林間落葉層厚實綿軟,踩上去沙沙作響,混合著枯枝偶爾斷裂的脆響。
走在側前方的儲備糧突然停下腳步,鼻子急促地抽動著,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興奮的嗚咽。
它前爪焦躁地刨了幾下厚厚的橡樹葉,然後轉頭看向李知遠,尾巴快速地小幅度搖擺著。
“嗯?”李知遠停下腳步,示意蘇雨棠稍等,“發現甚麼了?”
他走到儲備糧身邊,蹲下身,輕輕撥開它刨動的樹葉層。幾顆深褐色、滾圓的帶殼果實顯露出來。
“是榛子!”李知遠撿起一顆,外殼堅硬光滑,頂端的自然裂口顯示它已經完全成熟,“還沒爛掉,讓松鼠藏在這裡了。”他小心地撥開周圍更多的落葉和苔蘚,又陸續發現了七八顆散落、完好的榛子。
“哈,儲備糧竟然能找到榛子!沒白疼你。”蘇雨棠也湊過來,眼中帶著驚喜,摸了摸儲備糧的腦袋,然後學著李知遠的樣子,在附近一棵橡樹的凸起樹根旁也撥弄了幾下,竟然也找到兩顆。
“松鼠習慣將堅果埋入地下,分散貯藏起來,這樣可以減少食物被一次性盜取的風險。”李知遠解釋道,他動作麻利地將散落的榛子攏起來,“外殼完好,裡面的果仁應該也沒壞。也算個小驚喜。”他沒有花費太多時間搜尋,將找到的十幾顆榛子攏到一起,順手就塞進了衣兜裡。
“哈,估計這隻小松鼠發現它的食物被拿走之後會很生氣吧。”蘇雨棠好像是想到了甚麼,臉上露出了一抹壞笑。
“沒關係的。要知道松鼠會在這個季節挖掘大量‘洞穴’來貯藏食物,但是這也導致它自己也可能忘記部分埋藏點,有的時候僅能找回40%~80%的食物。”李知遠抬頭看了看樹梢,同時對蘇雨棠說道,“也許它都不記得這裡了呢。”
“啊?還能忘記?”蘇雨棠有些驚訝。
“對,不過這些未找回的種子可能發芽成樹,促進森林的更新,無形之中,松鼠就成了自然界的‘植樹者’。”李知遠沒有發現附近有松鼠的痕跡,於是繼續朝著南面趕路。
“這就是動物界的無心插柳呀。”蘇雨棠感嘆道,正行走間,她忽然拉住前面的李知遠,“知遠,你看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