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著石灰漿、沙粒和切碎草莖的砂漿經過李知遠的攪拌和蘇雨棠不時的新增清水的過程中，最終達到了一種均勻粘稠的狀態。
“可以了。”李知遠停下動作，用鏟背拍了拍這團灰白色的砂漿，發出沉悶的“噗噗”聲，顯示出良好的稠度。他抬頭看向蘇雨棠，“還需要找兩塊光滑點的木板或者扁平石頭，當抹泥板用。”
“這個行嗎？”蘇雨棠很快從工具堆裡找出兩塊邊緣較為規整、掌心大小的扁平石板，“稍微打磨下邊角就行。”
“行！”李知遠接過石板，利落地在砂礫地上蹭了幾下，抹掉尖利的毛刺，“走，開抹！”
兩人再次回到土坯房內。剛溼潤過的牆面摸上去帶著涼意和潮氣，正好適合第一層砂漿上牆。
李知遠用工兵鏟舀起一大坨砂漿，用抹泥板託著，來到牆體底部。手腕穩穩地發力，將那粘稠的砂漿用力地按壓在牆體根部。接著，抹板貼著牆面緩緩向上推移、刮抹、壓實。
一片粗糙但均勻的灰白色覆蓋住了深色的泥牆基底。
“要抹平嗎？”蘇雨棠看著眼前凹凸不平的砂漿層問道。
“第一遍先粗刮找平，蓋住大部分坑窪就行，重點是讓它和牆面牢固結合。”李知遠一邊快速向上推進，一邊解釋，“這層幹了之後才需要更細的漿料去精找平，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至少不會掉土了。”
蘇雨棠瞭然，也開始在另一面牆上操作起來。沾滿砂漿的石板有點滑手，需要更大的力量才能抹平。
李知遠注意到了她的費勁，說道：“你用工具盛上砂漿貼牆後，多用點力往上推，動作快一點就不那麼滑手。就像我這樣……”他示範了一次更快速有力的刮抹。
“嗯，我再試試。”蘇雨棠調整著力道和速度，果然感覺順手了許多。
整個下午，兩人都埋首於這細緻的抹牆工作，午飯兩人也是簡單的吃了幾口對付過去。
土坯房裡漸漸充滿了石灰砂漿那獨特的氣味。隨著一片片灰白覆蓋住土黃色，整個空間都明亮了起來。
當太陽西斜的時候，蘇雨棠就在屋子裡麵點上了篝火用來照亮，直到晚上七點多，土坯房內四面粗糙的牆壁和那個連線爐灶、供人休息睡眠的大火炕，終於被第一層石灰砂漿粗粗地覆蓋完畢！
“呼，累死了...”蘇雨棠放下手中沾滿灰白砂漿的石板，揉了揉有些酸脹的手腕和胳膊。
她轉頭看向屋內牆面，雖然還相當粗糙，稜角也不分明，但整體感覺已經煥然一新。灰白的基調取代了原本泥土的暗沉，整個空間顯得乾淨、規整了太多。
“看著舒服多了吧？”李知遠的聲音帶著笑意，他顯然也很滿意。汗水在他額頭上留下幾道痕跡，還沾上了些許灰白的砂漿，而此時已經幹成了一個個水滴狀的小塊。
他看著蘇雨棠有些狼狽的樣子，鼻尖臉頰也蹭上了灰白點，頭髮絲裡還夾著幾根草莖碎屑，忍不住想笑。
“舒服太多了！”蘇雨棠肯定道，順著李知遠的目光也看到了彼此狼狽的樣子，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看看咱們倆，都成泥猴子了。”
李知遠也笑了起來：“值！明天這層砂漿大概半乾，我再檢查下有沒有裂縫啥的，處理一下。然後就等著陰乾就行。”
“那要等多久才能好呢。”蘇雨棠看著現在整體看上去幹淨整潔了許多的牆面出聲問道。
李知遠看著蘇雨棠疲憊又期待的眼神，“估計需要兩天吧。”
土坯房裡瀰漫著石灰和泥土混合的氣息，雖然簡陋卻煥然一新的牆面讓人心生滿足。
蘇雨棠看著自己和李知遠灰頭土臉的樣子，忍不住又想笑，但隨即被更強烈的疲憊感淹沒，特別是手腕和小臂的酸脹提醒著她今天工作的強度。
“這身灰和泥漿，不洗真沒法吃飯了。”李知遠活動了下肩膀，指了指自己沾滿砂漿點子和汗漬的臉和脖子。
“確實，黏糊糊的難受。”蘇雨棠點頭同意，看向門口的水渠，“走吧，趕緊衝一下，儲備糧應該早餓得轉圈了。”
兩人沒再多言，默契地走向營地大門的小渠邊。就著沁涼的溪水，草草清洗掉臉上的灰泥、手臂和脖頸上的汗漬，衣服上的大部分砂漿點也用力搓掉。
雖然不可能徹底洗淨，但總算去除了大半汙垢，清爽了不少。儲備糧在他們腳邊轉來轉去，偶爾蹭蹭蘇雨棠的小腿，似乎在無聲催促開飯。
清洗完回到營地，蘇雨棠立刻走木屋，動作麻利地生起火來。“簡單弄點就行了，今天忙了一天。”李知遠看到她的動作出聲提醒道。
蘇雨棠點點頭，“那就把肉乾燉了，再蒸幾個葛根吧。”
“行，你看著來，我去看看山梨，不知道怎麼樣了。算算日子，該能吃了。”
李知遠走到陰乾棚裡，小心地揭開山梨上面覆蓋的香蒿。一股濃郁甜香的果味撲鼻而來，與營地裡其他氣味截然不同。原本青黃的梨皮已經軟化，透出暖黃色，不少梨身上出現了深黃色的斑點。
他從山梨堆裡挑了一個果子拿在手裡，“看著是熟透了。”他低聲自語，食指和拇指稍一用力，輕易地撕開了山梨那層已經變薄的表皮。
淡黃泛白的果肉暴露在空氣中，細密的汁水瞬間就從破口處滲了出來，沒有猶豫，他將撕開的果皮處湊到嘴邊，吸了一口被擠壓出的果汁。
“嚯！”李知遠忍不住輕嘆出聲，眼中閃過驚喜，甜度遠超他的預期。
這口汁水讓他食指大動。他不再保留，對著撕開的豁口，大大地咬了一口下去，果肉已經不再酸澀，香甜間還帶著一點點的果酸味道。
“不錯！”李知遠滿足地咂了咂嘴，三兩下便將整個山梨吃完，隨手把剩下的果核扔給早已在一旁搖著尾巴盯著他動作的儲備糧。儲備糧嗅了嗅果核，立刻歡天喜地地叼著跑到一邊細細品味去了。
他不再耽擱，揀選了幾隻同樣熟透的山梨，快步走向木屋，聲音裡帶著迫不及待：“雨棠！快嚐嚐這捂好的山梨，味道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