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成功得到石灰,需要窯內的溫度達到900~1100℃持續煅燒石灰石才可以。
李知遠打算搭建一個豎穴窯,就是把火膛挖在窯室的正下方,火道垂直向上,只要新增足夠的燃料,窯內溫度可以達到1000攝氏度。
“豎穴窯…”站在木炭窯旁邊,他低聲自語,目光在腦海中勾勒著窯體的輪廓。核心在於一個垂直的深穴作為火膛和煅燒室,上方用大石塊或土坯拱頂封閉,火道必須通暢,能集中熱量向上穿透堆積的石灰石。
在木炭窯旁邊幾米的地方,李知遠先畫出了一道標記線,手中的工兵鏟在山坡上劃出深痕,緩坡被削出垂直切面。
他沿著標記線向下深挖,泥土混合碎石不斷丟擲坑外。一個小時後,一個深逾一米、底部直徑約八十公分的圓柱形火塘初具雛形。
此時夕陽剛剛落山,蘇雨棠的呼喊從營地傳來:“知遠!飯做好了!”
李知遠放下工兵鏟,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夕陽餘暉給初具雛形的火塘鍍上一層暖色,深坑底部還散發著新鮮泥土的潮氣。
他直起腰,感覺後背因持續挖掘產生的緊繃感在18點體質的調節下迅速消退,新提升的力量屬性確實讓體力活輕鬆了不少。
“這就來!”他揚聲回應蘇雨棠,臨走向木炭窯瞥了一眼,心裡盤算著:“明天煅燒的時候還要新增一些木炭,不然溫度怕是燒不到一千度。”
路過水渠的時候,李知遠簡單的清洗了一下,回到營地,進入木屋,熱騰騰的蒸汽混合著食物香氣撲面而來。
晚飯依然是雷打不動的燉肉湯、蒸葛根,蘇雨棠今天還炒了一個蘑菇肉片。
“在那邊挖石灰窯?”蘇雨棠給李知遠盛好了肉湯問道。
“嗯。”李知遠點頭,“準備弄一個豎穴窯。”
“豎穴窯?”
“對,就是火焰透過垂直的火道向上進入窯室的那種。”李知遠簡單描述了一下。
“哦,用火焰直接燒?溫度能達到嗎?我記得前兩天聊天的時候,你說煅燒石灰石要900度以上呢。”蘇雨棠給儲備糧的食盆中放上準備好的食物,轉頭問道。
“沒問題的,”李知遠笑了笑,“你還記得挺清楚的,木柴再加上木炭,估計能達到1000度。燒個石灰完全沒問題。”
“那就行,那待會我和你一起挖。”
“行,待會還需要用黏土和石塊壘砌窯壁。”李知遠點點頭,有了蘇雨棠的幫忙,今天晚上應該就能搭建好。
吃過晚飯,李知遠沒有休息,拎著柴刀,在營地大門外面的碎石附近,挑選了一些扁平石板和石塊就回到石灰窯旁。
先用柴刀剁碎了一些乾草,用挖出來的黏土混著水拌入乾草就開始攪拌。
沒多一會兒,蘇雨棠也收拾完了碗筷,抱著一堆乾柴過來了。
“你也不點上篝火,待會就好看不清楚了。”蘇雨棠放下乾柴道。
“現在還看得清楚。”李知遠笑了笑,但是手上的工作卻沒有停下來。
“我回去弄些炭火過來。”蘇雨棠轉身往營地走去,“點上一堆篝火,不僅能照明,還能驅趕野獸。”
等李知遠弄好了黏土泥漿,蘇雨棠已經在石灰窯的兩側平坦的地方分別點上了一堆篝火。
石灰窯的火塘被李知遠分成了上下兩層,中間是精心排列的扁平石板,石板間刻意留出三指寬縫隙,可以用於進氣和漏灰。火塘上層,就開始用石塊和黏土泥漿壘砌成一個燃燒室,在燃燒室的上面同樣用豎著擺放的石板形成垂直的火道,確保火塘的熱焰能毫無阻礙地直衝而上。
蘇雨棠幫忙遞著石塊,李知遠則用石塊蘸著稠密的黏泥漿,仔細壘砌窯室的內壁。石牆在火光映照下逐漸升高,在東側預留出一個方形的填料口。
當窯室的石牆砌到與山坡頂部齊平時,他開始將石牆向內收攏,一點點構築成一個逐漸縮小的穹頂,最終在頂部留下一個碗口大小的孔洞,作為煙囪口。
火光跳躍,影子在坑壁上拉長變幻。靜謐的山林裡,只有碎石撞擊的脆響、黏土滑落的簌簌聲以及遠處的瀑布聲。
直到夜色深沉,已接近午夜時分,李知遠才長長吁出一口氣,將最後一塊封頂的小石塊卡在煙囪口。
“成了。”他看著眼前終於成型的、依山而建的簡陋豎穴窯,窯體像個蹲伏在夜色裡的石怪。
他點燃一小堆柴火,小心翼翼地投入火塘的上層爐箅之上。橘黃色的火焰跳躍著,舔舐著冰冷的窯壁。
李知遠並不急著加大火力,只是維持著這點微弱的、溫熱的光源。黏土裡的水分需要緩慢蒸發,石頭也需要一個預熱的過程,急火猛燒只會讓新砌的窯壁因熱應力不均而開裂甚至炸膛。讓這點小火慢慢烘烤吧。
看著已經成型正在烘乾的石灰窯,蘇雨棠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腰身,“明天是不是就可以燒石灰了?”
“嗯。”李知遠輕聲開口,“所以,現在趕緊回去休息吧。”
“那這個火焰不用管了嗎?”
“再添點柴火就行。”說著,李知遠又添了兩塊木柴,“溫度不能太高,不然石塊有可能會炸裂。”
弄完了這些,兩人帶著滿身的煙火氣回到了營地,清洗一番,因為時間已經太晚,兩人紛紛的鑽進睡袋休息去了。
第二天清晨,空氣微涼,薄霜掛在草葉尖上。
李知遠和蘇雨棠收完魚獲,喂完兔子快速吃完早飯,立刻投入到緊張的準備工作。
李知遠提起那柄分量十足的斧子,走向那三筐揹簍堆放在陰乾棚邊的灰白石灰岩。
斧子裹挾著風聲重重砸下,“哐!哐!哐!”石頭碎裂的聲響在營地迴盪。
他小心控制著力道,將大塊岩石敲成大小接近拳頭的碎塊。蘇雨棠則一次次揹著藤簍往返於營地與石灰窯之間,將儲存的木炭和李知遠敲碎的石塊一筐筐運來。
接著,她又抱起一捆捆劈好的耐燒硬木柴火,堆放在新窯旁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