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知遠穿好了鞋，兩人備好揹簍，“走吧，山梨樹就在前面不遠。”
沒走幾步，撥開擋路的灌木叢，那棵山梨樹終於完整地呈現在眼前。
樹幹粗壯，樹皮呈現出灰白色與深褐色交錯的斑駁紋路，樹冠如傘般張開，枝葉間掛滿了黃綠色的果實，有些已經呈現出淡淡的橙紅色，顯然是成熟的標誌。
“這就是山梨？”蘇雨棠驚喜地小跑上前，仰頭望著那些飽滿的果實，“有紅暈的那些是已經成熟的？。”
李知遠笑著點頭：“對，運氣不錯，這個季節正是山梨成熟的時候。”他伸手輕鬆摘下一個低處的梨子，在衣服上擦了擦，遞給蘇雨棠，“嚐嚐？”
蘇雨棠接過梨子，這山梨的果皮是黃褐色的，有些地方帶著一些紅暈，表面光潔，上面還有一個一個的小點。只是這山梨捏起來有些發硬，“這麼硬，能吃嗎？”
“當然，這叫山梨蛋子，本身就是硬的。味道很好的。”李知遠摸了摸鼻子，開口道：“我還能騙你不成。”
“那我嚐嚐。”蘇雨棠嘟囔著，小心地咬了一口。
“唔。”一股強烈的酸澀感瞬間充斥了口腔，蘇雨棠的眉頭不受控制地皺了起來，小臉幾乎要皺成一團。
果肉異常堅硬，就連咀嚼都有些費勁，感覺牙齒像在硌一塊略帶韌性的木頭渣滓。更難受的是，口中迅速產生一種明顯的收斂、乾澀感，舌頭和口腔黏膜彷彿被緊緊裹住、失去了水潤感。
“嘶——！”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呸呸”，馬上就把這口“木頭渣”吐掉了。
“甚麼嘛！又酸又澀又硬，根本咬不動啊。”她看向李知遠的目光充滿了質疑和不信任，讓她不禁回想起上次山葡萄的“前科”。
“哈哈。”看到蘇雨棠被山梨酸的臉都皺到了一起，李知遠終於憋不住笑了出來。
“李知遠！你又坑我！”看到李知遠現在的樣子，蘇雨棠哪裡還不知道自己又被騙了，“我讓你騙我！我讓你味道很好！”一邊說著，一邊還揪著李知遠腰上的軟肉擰了起來。
只不過，蘇雨棠有些驚愕的發現，自己根本就擰不動，此時李知遠腰上的肌肉就像繃緊的牛皮一樣。
李知遠被她掐了幾下，雖然感覺不到疼痛，不過這個時候他也知道，自己裝也要裝出一副很疼的樣子才行。
於是，他便齜牙咧嘴做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一邊躲閃一邊笑著解釋：“哎呦！疼疼疼！別掐！聽我說完啊！”
他好不容易捉住蘇雨棠作亂的雙手，指著掉落在地上的山梨道：“新鮮的山梨蛋子是這樣沒錯，又硬又酸澀，生吃口感很差。但你看這樹上的果子結得多厚實？這些都是好東西啊！”
蘇雨棠氣鼓鼓地瞪著他，將信將疑：“還能是甚麼好東西？嚼都嚼不動，比我啃木頭還難吃！”
李知遠撿起地上的山梨，用袖子仔細擦了擦被蘇雨棠啃過的地方，又摘下一個看起來更熟的握在手裡掂量著：“新鮮生吃是不太行，但這些山梨處理一下，用處大著呢！”
“哦？”
“可以切片曬乾，做成梨乾或者梨脯，那時候又軟又甜，還很有嚼頭，是冬天補充維生素和糖分的好東西。”李知遠指著樹上的山梨說道：“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煮梨水，加點之前找到的蜂蜜，能潤喉止咳。這麼一棵大樹，夠我們曬不少梨乾了。”
聽到“曬乾”“梨脯”“蜂蜜梨水”這些詞，特別是想象出曬好的甜滋滋有嚼勁的梨乾，蘇雨棠的眼神終於緩和了一些。
蘇雨棠的眼神終於緩和了一些。她看看滿樹的果子，又看看李知遠，撇撇嘴道：“真的？那你還故意讓我生吃？”
“嘿嘿，這不是想逗逗你嘛。”李知遠臉上還帶著被掐的抽痛表情，笑得卻像只偷腥成功的貓。
他放下手裡那個擦乾淨的山梨，揉了揉腰間的軟肉，“好了好了，知道錯了。快乾活吧，我們挑熟的、個大完好的摘下來。這山梨蛋子結實，直接放揹簍裡，回去就處理。”
蘇雨棠哼了一聲，但還是接過了李知遠遞過來的揹簍。
儲備糧大概是聞到了陌生的水果氣味，又或者是被剛才兩人的打鬧吸引，小跑過來，繞著掉在地上的那顆被蘇雨棠咬過的山梨好奇地嗅著。
它試探性地用鼻尖碰了碰，然後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又繞著走了兩圈，最後湊近嗅得更仔細了些。
“嗚…”突然，儲備糧像是被果子上殘留的酸澀氣味刺激到了，猛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身子一抖，往後蹦了一下。
它困惑地看看那顆山梨，又抬頭看看樹上掛滿的“奇怪東西”，搖搖小腦袋，似乎認定這東西不如揹簍裡放著的肉乾更有吸引力，慢悠悠地趴回背簍旁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下巴擱在前爪上，看著忙碌的兩人，尾巴在身後慵懶地掃動。
李知遠和蘇雨棠見狀，都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笑夠了之後，蘇雨棠就開始和李知遠一起採摘。低處的果實她踮起腳就能摘到，只是更高處的就沒有辦法了。
“現在還沒有下霜，如果下霜之後來，山梨的糖度會更高。”李知遠用柴刀砍了一根細長的木棍來到樹下，“到時候輕輕搖動樹枝，已經成熟的山梨就會自己掉下來了。不過，現在咱們可以用這個敲打下來一些。”
說罷，李知遠就用木棍敲打樹上的山梨，他只挑那些表面上帶有紅色的山梨，等二十幾分鍾後，李知遠的揹簍就差不多裝滿了。
“今天先弄這些。”李知遠放下了手上的木棍，“等過些日子下霜之後再來。”
“嗯。今天這些也不少了。”蘇雨棠把手中最後一個山梨放進揹簍中，笑著說道：“感覺這些已經夠我們吃一段時間了。”
“等回去的時候，找一些香蒿，放在上面捂一捂，過上個三五天，這山梨就變成酸中帶甜、綿軟多汁的口感，香氣會更加的濃郁。”
“？？？真的？”蘇雨棠半信半疑，現在的她，對李知遠類似的說法多少有一點應激反應了。
“額。這次真沒騙你。”李知遠有些無語，看來以後不能再這麼捉弄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