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透過樹隙灑在炭窯旁,李知遠將最後一截木料鋸成一米長的木段。
他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木屑簌簌的從衝鋒衣上滑落。
“尺寸掌握的不錯。”他掂量著木料,這些硬木燒成的炭熱值高,正是煅燒石灰石的好材料。
不遠處的營地裡傳來了蘇雨棠的呼喊聲,李知遠放下弓形鋸,帶著葫蘆就回到了營地裡。
“先吃飯吧。”蘇雨棠招呼著李知遠,洗完手後,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木屋。
她掀開刑行軍鍋鍋蓋,熱氣裹著肉香撲面而來,燉肉裡混著蘑菇,木桌上還擺放著七八個金黃的餅子。
“竟然有餅子?”李知遠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嚐嚐味道怎麼樣?”蘇雨棠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李知遠迫不及待的拿起了一個餅子,指尖立刻感受到剛出鍋的溫熱,餅子表面煎得金黃微焦,還能聞到上面傳來的豬油香。
他小心地掰開,內裡還夾著一些野菜碎和肉粒。
“是用豬油煎的?”他咬下一口,豬油的葷香混著焦脆的餅皮在口腔炸開,燙得他直哈氣也捨不得吐出來。
蘇雨棠眼睛亮了起來:“你鼻子真靈!我把葛根蒸熟了,然後用陶碗和木勺壓成泥,把野菜和肉粒裹在裡面,用豬油煎了一下......”
話沒說完,李知遠已經三兩口吃完了整個餅子,“非常好吃!”李知遠對著蘇雨棠豎起了大拇指,“有種在家鄉的感覺。”
說完又拿起一個,遞給蘇雨棠,“別光看著我吃,你也吃啊。”
蘇雨棠笑著接過葛根餅,小口的吃了起來。
儲備糧在一旁急得直轉圈,最後乾脆直接將兩隻前爪搭在了李知遠的腿上,就這麼眼巴巴的看著她。
李知遠把蘇雨棠準備好的肉乾給它放進了食盆中,然後又有些不捨的給它撕了半塊葛根餅。
不過這狗子顯然對葛根餅的興趣不大,一心吃著肉乾。
“哎喲我去。”李知遠有些無語,一旁看著的蘇雨棠卻笑出了聲。
等兩人吃完飯,李知遠就回到了炭窯這裡,開始把準備好的木料擺放在炭窯的窯洞裡。
蘇雨棠忙完營地的瑣事之後也過來了,幫李知遠遞木柴。
整個窯洞空間不是很大,李知遠只能蹲在裡面擺放木柴,窯洞的邊緣擺放的是短一些的,而中間則是擺放長木料,木柴的高度和窯洞頂部只留出了不大的空隙。
李知遠特意把木柴碼放的整整齊齊的,這倒不是他有強迫症,只有這樣才能最大化的利用這個狹小的空間來一次性燒製更多的木柴。
剛才李知遠整個人都鑽進窯洞裡面,這也讓他的身上沾了不少的泥土,將最後一根木柴豎直襬在窯門附近,站在窯門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裝窯終於完成了。”
蘇雨棠遞過來水葫蘆:“喝點水。”
李知遠接過葫蘆,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後,“時間不早了,準備開始封窯。”
兩人開始和稀泥準備封窯門,封窯是一個技術活,他們用大大小小的石頭給它封閉的嚴嚴實實。石塊之間用稀泥砌好,最後,李知遠把還有空隙的地方全部用稀泥封閉好。
“只有封的密不透風才能阻止後期氧氣的進入。”李知遠做完這些之後,對蘇雨棠解釋道。
窯門封好了,李知遠就在進火口的火塘點燃準備的好的乾柴燒火。
最初的兩個小時裡,炭窯上方的煙囪口騰起了滾滾的白煙,李知遠不時的俯身觀察火眼,在蘇雨棠的提示下,他發現窯門封閉的還是不夠嚴實,部分的白煙從這些縫隙中冒了出來。
於是,他趕緊又和了一些泥,把這些空隙堵住之後,才放心的回到火塘那裡看著火。
“知遠,要燒到甚麼時候才可以?”蘇雨棠看著煙囪中冒出的滾滾白煙問道。
“看到現在煙的顏色了嗎?”李知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著煙問她。
“白色?”
“對,現在之所以是濃白色的煙,是因為此時正在脫水,木材受熱後,裡面的水分氣化,才形成了這樣大量的白色水蒸氣。”李知遠解釋道,“等到顏色變成藍白色的時候,就是解熱期了,這個時候就需要控制氧氣的進入了。”
彷彿是為了驗證李知遠的話語,顏色開始轉變成了藍白色,“就是現在這個樣子?”蘇雨棠說道。
“對,這個時候我們可以把進火口封住一些,但是不能完全封閉。”說著,兩人把進火口用石塊和泥土進行封堵,只是留了不到四分之一的空隙。
弄好之後,蘇雨棠看了看時間,“我回去準備晚飯。”
“嗯。”李知遠點頭同意,畢竟蘇雨棠在這裡也幫不上甚麼忙了。
等蘇雨棠走了之後,李知遠觀察著煙色,生怕時間掌握不好,導致這次燒製失敗。
雖然有燒炭的經驗包,不過他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次,不由得他不謹慎對待。
就連晚飯他都沒有回去吃,而是讓蘇雨棠給他帶了過來,就在這裡吃的。
太陽已經落山了,藉著最後的餘暉,李知遠敏銳的觀察到顏色已經轉為淡青,他馬上把進火口還有煙囪等所有的縫隙用稀泥封堵,徹底隔絕氧氣。
做完這些,李知遠用樹葉簡單擦了擦手,對一旁的蘇雨棠說道:“回去吧,現在已經進入悶燒階段了,剩下的就是等著了。”
蘇雨棠跟在他的身後一起往回走,“這個階段需要多長時間?”
“咱們用的木柴都是硬木,差不多需要2天才行。”李知遠邊走邊說,“如果用軟木的話,一天就足夠了。不過,那樣燒出的炭沒有硬木燒製的好。”
回到營地,李知遠看到大鐵鍋中還在燒著水,此時水已經開了。
“這是?”
“好久沒洗澡了,今天擦一擦。”蘇雨棠指著李知遠衣服上的灰塵說道,“而且,你今天又是鑽洞又是燒火的,身上都是灰塵。”
李知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輕輕抖動了一下,灰塵就像雪花一樣簌簌落下。
“是得清洗一下了。”李知遠笑道。
“你先去洗吧,把衣服和褲子脫下來,我給你洗一洗。”蘇雨棠推著李知遠往木屋走去。
“等等,我把水也帶進去。”李知遠轉身找來陶罐,把熱水倒在裡面兌成溫水,然後拎著走進了木屋。
還沒等他脫掉衣服,蘇雨棠就在門外喊道:“把衣服給我。”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李知遠趕緊出聲,“我自己洗就行。”
“我來吧,快點拿出來,不然我進去了啊!”蘇雨棠彪悍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別,我給你拿出去。”李知遠趕緊把脫下來的衣服和褲子收好,推開木門,透過門縫遞給了在外面等著的蘇雨棠。
“還害羞呢。”蘇雨棠笑了,“等你擦拭完了,就穿睡褲和另一件衝鋒衣吧。”說完,就關上了門,去洗衣服去了。
“別用涼水,用溫水洗。”李知遠趕緊提醒她道。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