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李知遠把靜置了一下午的草木灰水倒出來。
上層的澄清液體就是鹼液,他小心地倒進另一個陶罐中。
蘇雨棠把豬油端過來,油已經凝固成乳白色,“鳥蛋用來做甚麼的?”
“是用來測試鹼液的含鹼量是否達標。”李知遠笑著回答道。
“那甚麼樣子才算可以?”蘇雨棠在一旁看著李知遠拿起了一個鳥蛋,“用這個?”
“對,就是鳥蛋就可以。”說著,李知遠就把鳥蛋小心的放進了裝著鹼液的陶罐中,“鳥蛋放進鹼水裡,不管是浮起來還是沉底了,都代表著含鹼量沒有達到要求。”
鳥蛋在兩人的注視下,碰到水後緩緩下沉,最後懸浮在了水中央的位置。
“只有像這樣浮在鹼水中間才是可以的。”李知遠指著懸浮的鳥蛋說道,“濃度已經可以了,還需要處理一下豬油。”
“這是甚麼原理?”蘇雨棠隨口問了一句。
“我也不清楚,古時候製作肥皂都採用這個方法。”
李知遠在營地中心的土灶旁邊另起了一個小灶,生好火之後找來一個大陶碗架在上面。
把已經凝固的白色豬油放進去一些,隨著溫度的升高,豬油慢慢的融化,一股油香慢慢飄出來,儲備糧又湊過來聞。
蘇雨棠輕輕推開狗頭,“這個你不能吃。”她拿起木勺慢慢的攪拌,“要多久?”
“等油全化了,再把鹼液慢慢倒進去。”李知遠蹲在旁邊,把今天採來的野菊花放在一旁準備著。
然後他又回到木屋拿出一些細鹽放在了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慢慢的搗成粉末狀。
這個時候,豬油已經全部化開,李知遠用幾根木棍夾起陶碗放在了一旁的工作臺上。
“你繼續攪拌,我倒鹼水。”說著,李知遠把鹼液一點點的倒入其中,蘇雨棠則不停的攪拌著。
李知遠又把剛剛搗碎的細鹽混入其中,隨著蘇雨棠的攪拌,細鹽粉末很快就消失在了豬油和鹼水的混合物中。
攪拌了大約十幾分鍾,這些混合物仍未成濃稠狀,李知遠想了想,對蘇雨棠說,“先等一會,靜置十分鐘再攪拌,讓皂化反應持續一會。”
兩人等了差不多十幾分鍾後,又開始攪拌起來,這次攪拌了沒幾分鐘,混合物開始變得粘稠起來,李知遠趕緊拿出了準備好的野菊花,放在手中用力捏,汁液一滴滴的滴落進了陶碗中。
又過了約莫十分鐘,這些混合物已經粘稠的有如膏狀,每一次攪拌後的痕跡已經不會消失之後,李知遠又把野菊花瓣混入了其中。
“可以倒進模具了。”李知遠把木質模具擺好,蘇雨棠用木勺把肥皂混合物舀進去,小心地填滿格子。
“需要多久才能凝固?”
“兩三天吧。”李知遠把模具搬到陰乾棚裡,又找來一塊模板蓋在上面,“等脫模後還得晾幾天才能用。”
“等脫模之後,再用柴刀切割成合適的大小就行了。”李知遠最後又補充了一句。
兩人洗完手之後,看著陰乾棚裡的模具,“沒想到真能做出肥皂來。”她的語氣裡帶著欣喜,“以後洗漱就方便多了。”
李知遠收拾著工具,“等過幾天我再去找找,看看有沒有別的蜂巢,多弄一些蜂蠟,到時候做蠟燭用。”
“你還要找蜂巢!?”蘇雨棠的音調頓時拔高了幾分,“不是說好了不冒險嗎?”
“這算甚麼冒險。”李知遠擺擺手,“到時候再說吧,還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到呢。”
夜風漸涼,蘇雨棠裹了裹衝鋒衣,這一幕被李知遠看在眼裡,“燻肉架再添點火就可以了,陶瓦這邊也不用燒的很晚,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和你一起。”蘇雨棠跟在他的身後。
“真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就行。”李知遠搖頭拒絕道,“這幾天你還是多休息一些。”
“那好,”蘇雨棠猶豫了一下,“那你要是有事就叫我。”她轉身往木屋走,儲備糧跟在她的腳邊一起。
李知遠坐在營地門口,聽見木屋門關上的聲音。夜空繁星點點,他抬頭看了看,沒有一個熟悉的星座,於是又低下頭往三個土窯裡添了木柴。
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不遠處的瀑布聲混在一起,李知遠摸了摸肚子,晚上的食物已經消化的差不多了,他起身去柴房裡,拿了一塊掛著的肉乾,慢慢嚼著。
木屋門吱呀一聲開了,李知遠回頭望去,蘇雨棠抱著狼皮走了出來,金毛也跟在她身邊,“給你。”她把狼皮遞過來,“晚上涼。”
李知遠接過狼皮,“謝謝。”他頓了頓,“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蘇雨棠在他的旁邊坐下,“在想著明天的事,感覺還有好多的工作要做。”
“今天晚上肉就能燻好,明天你在營地處理豬皮,我去打獵。”李知遠掰了塊肉乾給她,“牙刷也得做,鬃毛放的久了怕是會變脆。”
蘇雨棠小口嚼著肉乾,“蜂蜜我收在陰涼處了,應該還能放很久。”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只有窯火偶爾噼啪作響。
在一旁的儲備糧,看到主人只是給蘇雨棠一塊肉乾,卻沒給自己,幾步就跑到了李知遠的前面,“汪汪汪”的叫了起來。
“哈哈。”這饞狗的樣子惹得兩人都笑了起來,李知遠又撕下一塊肉乾扔給它,狗子稍一仰頭就叼在嘴裡,終於安靜下來,趴在了蘇雨棠的身邊。
“那個...”蘇雨棠突然開口,“謝謝你今天的蜂蜜。”
李知遠撓撓頭,“沒甚麼,正好想起來有蜂巢。”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蟄幾下而已,沒甚麼的。”
蘇雨棠看著他,火光映著眼睛亮晶晶的,她張了張嘴,最後只說:“明天見,我休息去了。”說完,她起身回了木屋。
李知遠看著她的背影,把狼皮披在身上,裹緊一些,又添了把柴,火星飛濺起來,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重新給燻肉架添上最後一次柴火,又把熏製的肉檢查了一遍,確定火候均勻,李知遠才走出營地來到土窯旁邊坐下。
雖然現在是在柵欄外側,但是因為有了危險感知,再加上自己現在的身體素質,已經不怕獨行野獸了,再也不會出現被一隻狼堵在庇護所裡不敢出去的情況了。
夜漸深,營地安靜下來,只有蟲鳴、木柴燃燒聲和瀑布聲混在一起,他輕輕打了個哈欠,但還是強打精神守著火堆。
儲備糧不知甚麼時候溜達過來,趴在他腳邊。李知遠摸了摸狗頭,“你要陪著我?”狗子哼唧了一聲,把頭擱在前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