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夜色已深。
蘇雨棠動作麻利的收拾著碗筷,用草木灰清洗陶碗陶盤,把餘下的燻肉幹用繩子捆緊,重新掛在柴房的橫樑上。
李知遠也沒有閒著,他把營地的篝火重新點燃,橙紅色的火光照亮了他的側臉,也驅散了營地邊緣的黑暗。
雖然他的視覺經過強化,但在這樣的環境下,依然無法像白天那樣清晰視物。
篝火的光亮讓營地顯得不那麼陰森,尤其是在火堆附近,光線甚至比傍晚時還要明亮一些。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目光在營地裡掃視一圈,最終落在堆放在角落的原木上。
這些木頭都是之前砍好的,直徑約二十多公分,長度足夠使用。
李知遠走過去,彎腰試了試木頭的重量,挑選了幾根筆直沒有結節的,扛在肩上,一根根搬到篝火旁邊。
木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蘇雨棠收拾完餐具走了出來。
晚風吹過她的髮梢,帶來一絲涼意。看到李知遠正在搬運木頭,不禁好奇地問道:“這是要幹甚麼?”
李知遠將最後一根木頭放下,回答道:“咱們先把門框和窗框做出來,明天就能裝上,這樣就可以繼續砌牆了。”
蘇雨棠點點頭,利落的挽起袖子走過來幫忙。她扶住木頭的一端,讓李知遠用鋸子開始切割。
雖然木頭有20多公分,不過比起雲杉木來說還是方便很多。
弓形鋸在木頭上來回切割,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木屑紛紛落下,沒一會的功夫,地面上堆起一個小包。
兩人配合默契,蘇雨棠穩穩地扶著木頭,李知遠則專注地鋸著。
沒過多久,四根兩米多長的木條就整齊地擺在了地上。李知遠又拿起斧子,將木條表面修整平整,確保它們能夠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
這些木條要做成門框的立柱,寬度大概二十公分,厚度十公分左右。
蘇雨棠也沒閒著,在旁邊把鋸下來的邊角料收拾到一旁,堆成一小堆,這些碎木頭還能留著當柴火燒。
接下來是做橫樑的木頭,長度只需要一米左右就夠了。
李知遠量好尺寸,用炭筆在木頭上畫好線,然後和蘇雨棠一起鋸。
鋸木頭的聲音在營地裡格外清晰,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鳥鳴,混合在瀑布的水聲中,給這個夜晚增添了幾分生動。
“沒有釘子還真麻煩。”李知遠有些鬱悶的說道。
在文明社會,釘子和螺絲是最常見的固定工具,但在這片荒野中,他們只能依靠榫卯結構來固定木料。
他在木頭上畫好要開槽的位置,先用鋸子一點一點的鋸出差不多深之後,再用斧子和柴刀慢慢的鑿出凹槽來。
蘇雨棠在旁邊幫忙扶著木頭,時不時遞個工具甚麼的。
等所有木料都加工好,李知遠把做好的木料拼在一起試了試,發現有幾個地方不太合適,又拿斧子修了修。
“該打孔了。”李知遠說著找來幾片樹皮,捲成筒狀,用繩子捆緊,做成簡易的吹風筒。
蘇雨棠把篝火裡的炭火撥出來一些,堆在旁邊備用。
這是“火燒法”打孔,現在他們呢居住的木屋的門框就是用這個辦法鑽出的孔洞。
李知遠把木料固定好,在要打孔的位置放上燒紅的炭,然後用吹風筒對準炭火,往裡面吹氣來提供更多的氧氣,讓木炭的溫度更高。
木頭很快就開始冒煙,發出“滋滋”的聲音。等燒得差不多了,開始炭化變脆的時候,再用柴刀慢慢刮除燒焦部分。
這個方法雖然慢,但是比直接用石頭鑿要省力一些。
“我也來試試。”蘇雨棠也拿起一根木料,學著李知遠的樣子開始鑽孔。
這種方法看起來簡單,其實鑽起來還是挺費勁的。燒一會兒就得停下來,把炭火重新撥旺,才能繼續。
儲備糧一直在旁邊趴著,時不時抬頭看看他們,然後又趴回去睡覺。
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但是幹活的人身上都是汗。
八個孔全部鑽好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深夜十一點。
李知遠直起發酸的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蘇雨棠也累得夠嗆,揉著痠痛的手臂,長舒了一口氣。
兩個人互相看了看,突然都笑了起來。
“你臉上全是灰。”蘇雨棠指著李知遠的臉,忍俊不禁地說道。
李知遠也笑了:“你還說我,你自己不也一樣。”
原來鑽木頭的時候,炭灰飛得到處都是,兩個人的臉上都黑一道白一道的。
儲備糧被笑聲吵醒,歪著腦袋看著他們,不明白主人們在笑甚麼。李知遠走過去摸了摸它的頭,然後和蘇雨棠一起把工具收拾好。
“明天再把門和窗戶裝上就行了。”蘇雨棠看著已經成型的門框和窗框,滿意地說道。
“嗯。”李知遠點點頭,將鐵鍋架到土灶上,又把篝火的餘燼移到鍋底,等火勢起來之後,就往裡面添水。
“今天忙了一天,燒點水擦擦身體。”李知遠解釋道,“不然睡覺都不舒服。”然後不自覺地抓了抓後背。
蘇雨棠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身上,有些嫌棄的皺了皺鼻子,點點頭說道:“確實該洗洗了,全是汗味。”
不到三十分鐘,鐵鍋中的水就已經開了。裝了一些熱水和涼水,蘇雨棠先進了木屋,仔細擦拭身體。
混合之後的水溫剛剛好,溫熱的棉布擦在身上,感到一陣舒爽,洗去了滿身的疲憊。
等她收拾完,就換李知遠進去擦洗。
等兩個人都忙完了,時間已經是後半夜1點多了。
蘇雨棠把今天晾曬的睡衣褲都拿了回來,疊好後就放在了兩人的睡袋上。
李知遠的目光不自覺地在兩人的睡衣褲上停留了一下,他站起身,對著蘇雨棠說道:“我出去看看大門有沒有綁牢,你先休息吧。”
蘇雨棠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落在睡衣上,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臉紅的點點頭:“你小心一些。”
李知遠招呼著趴在那裡的儲備糧,一人一犬推開了木門走了出去,順手把木門關上了。
在兩人的操控下,兩個跟拍球也懸浮著飛了出來。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森林特有的清新氣息。跟拍球無聲地跟在他的身後,記錄下這靜謐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