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起手機,去附近的超市,買了些住院用的物品。
這才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重新疲憊的走進醫院。
林優奶奶剛剛做完一輪檢查,此刻正在虛弱的睡著。
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病房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聞著便讓人心情壓抑。
林優的眼眶酸澀完全壓不住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下來。
她怕吵醒奶奶,臉埋進手臂裡,肩膀無聲的抽動著。
父母意外早逝,林優是被奶奶帶大的。
她還記得父母出事那天,奶奶那哀傷到令人心碎的眼神。
自那以後。
在老家的小縣城中,就多了一個破碎的家庭。
同時,也多了一個早早懂事的女孩。
因為她每天看到的是,奶奶凌晨三四點便要起來,去擺攤賣早點。
一分一毛給她拉扯到大,供她讀書。
那個時候經濟不好,治安也是最亂的時候。
奶奶給她戴上了黑框眼鏡,又特意幫她扮醜。
說家裡沒有男人,長得太好看,不是甚麼好事情。
這習慣,她便從小一直持續到大。
或許也就是因為這樣,她從小到大從沒談過戀愛。
直到她走出那個小地方,參加工作,又遇到了宋御...
而現在,她剛剛生活好起來,把奶奶接過來。
想著終於可以好好孝順她,讓她享享清福。
可老天爺就是這麼不公平,奶奶還沒好好看看這座她嚮往的首都城市。
就被查出了晚期多發性骨髓瘤。
費用高昂的靶向藥,對如今的林優來說,是能負擔的起。
但醫生的話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情況不樂觀,要做好心理準備。
“奶奶...”
“你說話不算數。”
“說好要看我結婚,幫我帶孩子的...”
她終於還是沒忍住,壓抑的嗚咽在病房中低迴。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
林優以為是護士,連忙胡亂抹了把臉,抬起頭。
然而,站在門口的,卻是那個她心心念唸的人。
“宋老師...”
宋御戴著口罩,穿著簡單的襯衫和休閒褲,林優還是一眼便認了出來。
“宋老師,你...你怎麼來了?”
宋御將果籃和熱氣騰騰的養生粥放在床頭櫃上。
目光先是掃了眼病床上,被病痛折磨的老人。
然後,才轉向林優。
看著她那紅腫的眼睛、憔悴蒼白的小臉,以及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宋御甚麼也沒說,輕輕上前,將她攬在懷中。
這個擁抱是安慰,林優感受的出來。
她身體一僵,隨即抱緊了宋御的腰,將臉埋在宋御的肩頭。
“嗚嗚嗚~”
“宋老師...奶奶她...醫生說她可能...”
她語無倫次,埋在宋御肩頭,聲音又悶又悲傷。
宋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並沒說些沒用的安慰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優的哭聲漸漸轉為抽泣。
她不好意思地從宋御懷裡退出來,鼻子紅紅的:
“對不起宋老師,把你衣服弄溼了。”
宋御遞給她一張紙巾,說道:
“跟我說說,奶奶的具體情況。”
林優吸了吸鼻子,在宋御身邊,她的情緒漸漸平穩。
接著,她開始斷斷續續的講起了她奶奶的病情。
從確診時候的晴天霹靂,再到醫生糾結的話語。
她也講起了奶奶是如何在寒冬的清晨推著早點車出門。
如何為了湊學費,東奔西走,起早貪黑。
如何在她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時笑得像個孩子,卻又偷偷抹淚……
“奶奶她這輩子太苦了。”
“好不容易現在能過幾天好日子,可是……”
林優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宋老師,我真的好怕……好怕她離開我…。”
宋御靜靜的聽著,接著湊近看了看奶奶的神色,開口說道:
“多發性骨髓瘤,晚期,伴有腎功能損害和嚴重貧血。”
林優淚眼閃過驚訝,她剛剛只說了得病,並沒有說具體的病情。
“宋老師,你...你懂醫術?”
宋御並沒有回答她,而是繼續沉吟道:
“目前的化療方案確實效果有限。”
“而且,病人的身體承受力,已經到極限了。”
“經不起折騰。”
林優的心沉了下去,宋御說的和醫生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然而,宋御的下一句話,令她猛地抬起了頭。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林優愣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宋老師,你說甚麼?”
宋御看著她不可置信的目光,輕聲道:
“我在國外,透過一些渠道。”
“接觸到一個頂尖生物醫藥實驗室的最新研究成果。”
“他們開發了一種血液系統惡性腫瘤的特效藥。”
“目前還在二期臨床實驗階段。”
“不過,早期資料顯示。”
“這種特效藥,對多發性骨髓瘤,尤其是耐藥和晚期的病例,有非常顯著的緩解效果。”
“甚至有望達到功能性治癒。”
宋御的語速不快,卻足夠令人安心。
林優的心中燃起強烈的希望,她嚥了嚥唾沫:
“那...這種療法,能...能給奶奶使用嗎?”
宋御輕笑道:
“我和那個實驗室的負責人,有些交情。”
“一會我就會託他幫忙。”
“速度快的話,藥今晚就能送到。”
林優徹底呆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衝擊著她。
“那費用是多少,宋老師你讓你那個朋友,不要客氣。”
“多少錢都行!”
宋御擺了擺手:
“費用你不用擔心。”
“沒幾個錢。”
“宋老師…這…這怎麼行!那種藥,那種治療,肯定非常非常珍貴!”
“行了,不用說這些。”
“我還是你老闆呢。”宋御扶她坐好,拿出手機開始撥號。
看宋御走到窗邊去打電話,背影挺拔。
林優望著他,就像一道降臨人間的救贖之光。
宋御當然不認識甚麼國外實驗室。
只是打算自己出手罷了。
但能治療這種病,對宋御來說,並不能暴露。
畢竟,宋御名氣太大,一旦他暴露出能治療絕症。
但又無法治療所有人,那必然招致的是無窮的仇恨和道德綁架。
世間病痛者億萬,他一對一永遠治不完,暴露後會被無數人圍堵、跪求。
救A不救B,會被B視為仇人。
救富人不救窮人,會被罵冷血勢利。
救親人不救陌生人,會被綁架譴責。
一切的求而不得,最後都會從感恩希望變成怨恨。
這也是宋御從來不在任何人面前,暴露他底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