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御一行八個人,還有幾個攝像小哥。
十幾個人在一間三十平的小房子裡,看起來都相當擁擠。
其中兩個攝像小哥,立刻識趣的退出門外。
只留下一個人,拍攝著屋內。
眾人也在沙發和椅子上落座。
房間內,此時站著的只有羅莎、宋御、劉一菲還有她牽著的琪雅。
不過,顯然已經沒有多餘的椅子了。
“我們坐那兒。”
琪雅偷偷伸出另一隻手,拉住了宋御,向著一張單人床走去。
這單人床靠在裡側,上面鋪著乾淨的格子床單。
床邊放著兩個紙箱子,裡面疊著衣物。
顯然是母女兩個共用的。
琪雅和劉一菲坐了下來,她仰起頭,問道:
“哥哥,你怎麼不坐?”
一旁,羅莎臉上有些窘迫。
她是懂宋御的顧慮,一個大男人,坐她們床,自然是不好意思。
“沒事,您坐吧。”
聽羅莎都這麼說了,宋御也不客氣,坐了上去。
劉一菲湊在宋御耳邊,偷笑道:
“喂,正人君子。”
“當時我都沒邀請你,你怎麼就自己躺我床上了?”
“嘖!”宋御挑了挑眉,悄聲回道:
“讀書人的事情,能叫泡妞嗎?”
劉一菲聽得眉眼一彎,想伸手拍他,又感覺場合不對,這才作罷,轉為一記小白眼。
原本經過剛剛宋御拆穿騙子那一幕,還有些興奮激動的鄧朝等人,此刻看著這清貧的環境,不由沉默了下來。
直播間的彈幕上,也安靜了許多。
“唉,看著好心疼。”
“窮人在哪都不好過啊,更別說是一對母女。”
“房間雖小,卻安靜乾淨,已經是很努力的在生活了。”
“這才是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啊,那兩個騙子真該死。”
“琪雅好漂亮,好可愛。”
“但我瞧羅莎太太,那也是風韻猶存啊~~”
“瑪德,人家正感慨心酸呢,你們能不能等會再搞顏色?”
“兄臺,人家誇琪雅可愛漂亮,誇羅莎風韻猶存,可不是在搞顏色,所以,心中有顏色,則處處帶顏色。”
“。。。。。”
羅莎仔細沖洗著玻璃杯,給眾人挨個倒了杯水。
趙莉穎起身幫忙:“不用這麼麻煩。”
羅莎連連擺手道:“沒事,沒事。”
接著,她目光掃過正和琪雅聊天的宋御,眼眶再次有些發紅:
“今天,真的太感謝你們了。”
“要不是你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說完,她又要彎腰鞠躬。
離她身邊最近的趙莉穎和孫麗,連忙扶住了她。
趙莉穎也是底層出身,孫麗又是母親,兩人對羅莎都有一部分的感同身受。
孫麗安慰道:
“不用這樣,誰都有難的時候。”
“我們華夏有句老話,風雨過後見彩虹。”
“過了這段難的時間,以後日子就好了。”
羅莎抹了抹眼睛,唸叨一聲,接著說道:
“我...我好像也知道一句類似的話,也是一個華夏人說的。”
“所謂無底深淵,下去,也是前程萬里。”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神情一怔,隨即不約而同的看向宋御。
宋御可是行走的金句製造機。
這句話,在場眾人都聽過。
是宋御在出道綜藝《明日唱將》裡面的名場面之一。
見眾人這古怪的模樣,羅莎有些疑惑:
“這句話,怎麼了嘛?”
“我很喜歡,還把它刻在了床頭上。”
坐在床上的宋御和劉一菲扭頭一看,果然有一行字。
刻的還是義大利語。
見羅莎這發懵的模樣,趙莉穎笑道:
“這句話的作者,就在這屋裡。”
羅莎眼睛瞪大:“啊?”
......
過了好一會兒,羅莎才接受了宋御是個超級明星,還是個國際知名大作家的事實。
沒想到,她和自己女兒居然撞偶像了...
“哥哥,《小王子》是你寫的?”琪雅仰著臉問道。
宋御微微頷首:“是啊。”
得到肯定,琪雅的小臉上升起難以抑住的驚喜。
她跳下床,將貼在牆上的畫,小心翼翼的撕了下來。
“哥哥,你看。”
宋御看向琪雅手中的畫。
一隻小狐狸,一朵玫瑰,還有一個帥氣的小男孩。
“呦,在這還能找到你的小書迷啊!”
劉一菲眼睛一亮,打趣道。
琪雅則捧著畫,看向宋御,表情驚喜又期待。
宋御如何不懂小女孩的心思,當即笑道:
“畫的真不錯。”
得到宋御的誇獎,琪雅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起來。
她沒想到騎士哥哥還是自己最喜歡的故事書的作家。
這一番互動,算是打消了羅莎和眾人的陌生距離。
聊了一會兒,許情好奇問道:
“羅莎夫人...”
“能跟我們講講,琪雅的爸爸...”
她剛剛看了一圈兒,確實沒發現男人的生活痕跡。
這個問題一出,羅莎身體幾不可察的顫抖一下。
見狀,許情表情尷尬道:
“我就是瞎好奇,如果不方便的話,就不要說了。”
羅莎搖搖頭:“沒事。”
說完,她盯著牆壁,好似在回憶著甚麼。
眾人都安靜下來,連跟宋御聊天的琪雅,都扭過頭來,小聲喚了聲:“媽媽。”
“我年輕的時候,在老城區的一家花店打工。”
“那時候,我長得不算差,心氣也高。”
“不甘心一輩子守著小花店,當一輩子別人口中的打工花妹。”
羅莎敘述起來,聲音柔和,帶著一抹惆悵之意。
“那時候,我認識了琪雅的爸爸。”
“他是個裝修工人,本分誠實,對我很好。”
“可我那時候太貪心了,總覺得他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羨慕那些能穿著漂亮裙子、戴著精緻首飾,去鬥獸場、廣場打卡的女人。”
“羨慕她們不用為了幾十歐的房租發愁。”
“也不用為了一口麵包精打細算。”
“我總想著,要是能體面一點,或許就能擺脫我討厭的生活了。”
說到這,她聲音開始發顫,眼底泛紅。
“有一天,花店裡來了個貴婦。”
“戴著一套漂亮的首飾,上面還掛著藍寶石。”
“她說是丈夫送的,不值錢。”
“我羨慕極了。”
“看著那套首飾,我也想有一套。”
“想戴著它,假裝自己不用為了生計奔波。”
“我沒跟琪雅的爸爸說,自己偷偷攢了三個月的工資。”
“還向花店老闆借了筆錢,買了一套仿款的首飾。”
“我以為,我只要戴上它,就能變得體面,就能被人高看幾眼。”
“可我沒想到,就是這套首飾,毀了我們一家人。”
說到這兒,羅莎的眼睛徹底紅了,淚珠從眼角悄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