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生摔了摔滑鼠,不滿道:“這踏馬還要等24個小時?玩我們呢?”
一個室友擔憂道:“不會有甚麼內幕吧?他們在拖延時間,毀滅證據!”
“看看網上,怎麼說!”
果然,不出幾人所料。
網上此時,也是罵聲一片了。
“搞甚麼?不是一起公佈嗎?怎麼這次還分開了?”
“作品質量太高?難道是為了引流?”
“明知道大家最關注的是短篇小說,結果延後了,這主辦方無敵了。”
“青少年文學倒是可以理解,畢竟沒有下一輪比賽,投完稿後,就能選出金獎了。”
“話說,不會搞出甚麼黑幕來吧?”
“十年老編輯,也沒看懂這波操作。”
“兄弟們,別罵了,出大事了,快去看現代詩歌賽道,有宋老師的提名!!!”
“甚麼?”
“快去看現代詩歌賽道前十名,第一個就是宋老師的名字。”
評論區頓時刷起評來,這讓點進來的一眾網友,放棄了謾罵的想法,抱著莫名興奮的心情,重新點進網站的現代詩歌區域。
“《回答》——宋御(華夏)”
“《便利店的升騰》——金世智(韓)”
“《空白草稿》——佐藤雪乃(日)”
“《風》——楚枕(華夏)”
“《寂寞白噪音》——樸燦宇(韓)”
“...”
果然看到了宋御的名字,還是高居首位!
宋御居然不聲不響的,報名了現代詩歌?
華夏、泡菜、櫻花三國網友,不約而同的點進了位列榜首的,《回答》。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
“看吧,在那鍍金的天空中”
“飄滿了死者彎曲的倒影”
開篇短短的四句話,不少人胳膊便泛起了雞皮疙瘩,那是一股難以言表的震撼之感。
“冰川紀過去了”
“為甚麼到處都是冰凌?”
“好望角發現了”
“為甚麼死海里千帆相競?”
這連續的兩個問句,不明者只覺心潮澎湃,好思者則是浮想聯翩。
“我來到這個世界上”
“只帶著紙、繩索和身影”
“為了在審判之前”
“宣讀那些被判決的聲音”
“告訴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
燕京,燕園一座別墅中,謝梳美目帶著震撼,清脆悅耳如黃鸝的聲音,大聲朗讀著:
“我不相信天是藍的”
“...”
“我不相信死無報應”
“如果天空註定要決堤”
“就讓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如果陸地註定要上升”
“就讓人類重新選擇生存的峰頂”
“...”
“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
“那是未來人們凝視的眼睛”
旁邊坐著的謝硯洲眯著眼睛,聽完後長嘆道:“華夏五千年的風流文采,盡在他一人之身啊!”
謝梳反覆的讀了幾遍,那股莫名的激盪情緒,才稍稍暫緩:“爺爺,短篇作品,宋御上榜了嗎?”
謝硯洲搖搖頭道:“小梳子,沒公佈名單之前,爺爺是不能說的。”
“爺爺,人家規定的是今晚七點半之前,你不能說,現在是主辦方自己改了規則,按照合同你是可以說的。”謝梳美目中帶著狡黠和好奇。
“這...那你不許傳出去!”謝硯洲想了想也是這個理。
而且他滿腹的分享欲,正欲將心中的震撼,傾盤倒出。
“我保證,肯定不說。”謝梳舉起手,一副向天起誓的樣子。
謝硯洲捋了捋鬍子,說道:“宋御其實一共參加了三項賽道,我也是今天早上知道的。”
謝梳驚聲道:“三項?除了現代詩歌、短篇小說,還有甚麼?”
“還有青少年文學。”謝硯洲沉聲道。
“並且,這三個榜單,他都高居首位!”
“甚麼!”謝梳靈動嬌俏的臉上,浮現出震驚。
“那...那爺爺你怎麼還是這一副難過的樣子啊?”
謝硯洲拍了拍桌子,痛心疾首道:“他給青少年文學賽道,寫的那篇小說,質量是足以拿下世界童話比賽冠軍的!”
“浪費啊!浪費!”
“啊!”謝梳有些怔住,又低頭看了眼宋御寫的《回答》,心中還是第一次對一個男人,產生了如此巨大的好奇。
見謝硯洲還在撫須長嘆,謝梳估計從他這裡,也打聽不到甚麼訊息。
“爺爺,我先去練練棋了。”
謝硯洲表情稍緩,點點頭,輕嗯一聲:“去吧,過幾天就要去首爾比賽了,多去複復盤也好。”
謝梳面帶淺笑,眼珠一轉,應了一聲,隨後走了出去。
“不跟我說,那我就自己悄悄看~”
謝硯洲在身後囑咐道:“注意眼睛,練習一會就休息吧。”
“知道啦~,爺爺。”
謝硯洲臉上升起慈祥的笑。
他對這個孫女那是極為滿意、極為寵愛的。
他自己二十六歲從牛津大學古典語言學系畢業,隨後拒絕劍橋大學的教職邀約,毅然回國。
翻譯了無數的東西方經典。
一句,“譯文字不是搬運,是讓異邦的靈魂在漢字裡呼吸”,更是成了無數翻譯專業學生的座右銘。
後來又寫了不少,散文集、詩集,無論是翻譯還是文學,都可謂頗有建樹。
對自己的一生,謝硯洲是沒甚麼太后悔的事情。
唯獨一件事,算半個後悔,那就是生了個‘好’兒子,謝文清。
他身為翻譯家、文學家,對文字是有自己的偏執的,不過兒子謝文清卻是恰恰相反。
他教謝文清背《楚辭》,謝文清盯著商埠地圖看。
他教謝文清《論語》,謝文清更是魔改成了《商語》。
謝文清對文學毫無興趣,偏偏對商業興趣十足。
考上大學後,謝文清更是自己偷偷報考了商科大學,並且在《論語》扉頁裡寫下:“商亦有道,如文之有骨。”
之後,謝文清畢業後便開始創業,直到有了成績,才敢回家。
父子關係雖然還是不善,但這些年也緩和不少。
令謝硯洲欣慰的便是,謝文清給他生了個好孫女。
9歲拿下全國青少年錦標賽冠軍,14歲定段成功,成為職業棋手。
17歲升到職業九段,在國內圍棋界,有著小璇璣之稱。
這也讓謝硯洲老懷開慰,雖然不是搞文學,但棋也是雅事,總比滿身銅臭味要強得多。
謝硯洲又讀了讀宋御的《回答》,心中有些遺憾:“宋御要是我的孫子就好了!”
想著想著,謝硯洲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