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在燕京機場,不說幾個月就來一次,也差不多了。
只是別的明星,大多是有意洩露自己行程,再安排人組織粉絲過來接機,以營造熱度高的假象。
甚至還有幾個明星,是自己花錢僱人接機。
像宋御這種喊一個名字,便造成圍堵的,近十年這是第一次。
面對這種情況,負責人已經有了不少心得。
見現場觀眾紛紛挽留,機場總經理,立刻湊上前來,低聲道:“宋老師,人這麼多,不能一直逗留。”
“我們機場有廣播室,是分割槽廣播,不會影響機場的航班資訊播報,你看看能用上嗎?”
宋御眉毛一挑,問道:“能用多久?”
機場總經理立刻當機立斷的說道:“二十分鐘以內,完全在我許可權內。”
宋御點頭道:“那倒是足夠了。”
宋御直起身子,朝著人群道:“這樣吧,大家都不希望我離開。”
“但是一直擁擠在這,也對機場影響不小,要不我們玩點有意思的?”
眾人頓時興奮了起來:“宋老師你說!”
“我用機場的廣播,跟大家聊會天如何?”
“這樣該趕飛機的趕飛機,該回家的回家,想聽我聊天的,就在大廳隨便找個位置,就能聽到,也不影響機場的正常執行。”
宋御的提議,頓時讓眾人心中升起不少新奇感。
聽廣播嗎?
剛剛崴腳的白衣女孩,害羞的大聲問道:“宋老師,你能在廣播裡,唱首歌嗎?”
宋御頷首:“可以的!”
“哇!”這下場面頓時沸騰起來。
“同意!同意!”
...
廣播室中,指示燈泛著淡藍色的光,調音臺的推子整齊排列。
機場總經理幫宋御調整著麥克風高度,動作頗為小心仔細:“宋老師,感謝你的體諒。”
“張經理客氣了,說到底今天是由於我,才給機場惹麻煩了。”宋御輕聲道。
宋御身後,坐在閔玉珍和助理中間的李西芮,不由吐了吐舌頭。
機場總經理邊調著裝置,邊說道:“哪裡的話。”
“首都機場這種情況算是挺常見的,不過像宋老師你熱度這麼高又通情達理的,就少見了。”
說完,總經理臉上表情略有些難看,顯然回憶起了不好的回憶。
“好了,聲音清晰度你放心,我讓技術部剛校準過。”
“宋老師,先試個音嗎?”總經理直起身來。
宋御擺手道:“辛苦了,這東西我會用。”
機場總經理點點頭,留下個眼冒星星的女技術員,走出廣播室。
宋御指尖輕觸麥克風,將廣播開啟:“喂,機場的各位朋友,大家好,我是宋御。”
這聲音宛如春天刮過耳畔的清風,溫潤雅緻,令人心中一酥。
聲音透過廣播,傳到機場的各個角落,原本騷亂的人群忽然靜了。
攥著登機牌的女孩頓下腳步,剛接過行李箱的老大爺側耳細聽,而原本機場大廳的一眾人,此時正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聽著廣播裡的聲音。
“各位準備登機的朋友,還有在場的粉絲們,剛才有點擁擠,謝謝大家配合著讓出通道。”
“今天,我本是為給好朋友接機而來,造成騷亂,實非我本意,打亂了大家的安排,先借機場廣播,向各位說聲抱歉。”
“有航班的朋友,請寄好物品後,及時登上飛機,至於沒事的朋友,若是感興趣,那就請坐下,聽我聊幾句吧。”
機場一眾旅客,興奮的臉上產生一絲恍然,瞬間猜到了剛剛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宋御應該是給朋友接機,然後被粉絲髮現,隨後造成了機場堵塞。
為了安撫粉絲,所以才用上的機場廣播。
不少風塵僕僕,身心疲憊的旅行之人,臉上不由露出笑意。
今天這趟飛機值了,居然還能‘現場’聽宋御聊天。
許多人更是拿著手機,錄了起來,整個機場交談聲迅速降低,變得十分安靜。
廣播中,宋御的聲音,緩緩傳出:
“一個誠意不多的歉是道完了。”
“接下來,應粉絲妹妹要求,給大家唱首歌吧。”
機場眾人,興致盎然的盯著廣播裝置。
這好像復古收音機,以及上學時,學校通報的即視感太強了,讓眾人不禁臉上笑意滿滿。
此時,聽到宋御最後一句話,笑意瞬間變成了驚喜。
宋御要唱歌?
這也算是現場版的了吧?
只聽廣播中,宋御清晰磁性的聲音,繼續傳來:
“剛才在大廳看著大家,有人把登機牌塞進外套內袋,有人蹲下來給行李箱貼託運標籤,還有人看著手機研究著地圖路線。”
“我腦海中忽然蹦出一句詩來。”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我們這輩子好像都在遠行,收拾行李去一座陌生的城市,去旅行、去上學、去趕一場工作、去見很久沒見的人,去看未知的山海雲月。”
“我們是天地間趕路的人,是天地間遠行之客。”
“假設把人生當作一場沒有終點的旅途,那麼漂泊好像是常態。”
“不過這種漂泊,我想並不是漫無目的的漂泊。”
“因為或多或少總有對未知‘風景’的期待。”
“所以,藉此機會,把這首歌送給機場的各位旅客。”
“不管你這趟‘遠行’是去看風景,還是去闖人生,願你在天地間的這段路上,既見繁華,又見自己。”
不知為何,宋御這番話說完,機場中不少路人,莫名的心中有股酸澀之感。
淡淡的惆悵和哀傷。
就像宋御說的這句詩一樣,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尤其是這個‘忽’字,總是讓人感同身受。
沒有好好享受自由的童年,忽然就長大了。
沒有好好的享受青春,忽然就到中年了。
柴米油鹽、忙忙碌碌、剛剛適應人生的節奏,忽然就上有老下有小。
身體變得疲憊多病、精力減退,孩子漸漸長大、父母相繼離去,忽然就剩自己一個人了。
然後,太陽照常升起,在一個平凡的日子裡,忽然閉上了眼睛。
天地蒼茫,煙波浩渺,十丈軟紅,三千繁華,人不過浩瀚紅塵中一個渺小的過客罷了,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宋御的話很簡單,不要在乎目的,既然是匆匆過客,那就在乎沿途的風景和看風景的心情便好。
不過,這種清冷的哲思,卻莫名的讓人更加的孤獨。
“一首歌嗎?”一個拖著行李箱的男人,停下腳步。
“爸爸,飛機不是快起飛了嗎?”坐在行李箱上的小男孩問道。
男人摸了摸他的頭:“不急,聽完這首歌再走。”
“奧。”男孩應了一聲,低頭玩起了手指。
廣播之中,清脆的木吉他聲音漫出來,一下子讓人的心像被甚麼頂了一下,不重,卻讓心跳慢了半拍。
“噌~”手指劃過吉他琴絃的聲音響起。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華”
“年少的心總有些輕狂”
“如今你四海為家”
“曾讓你心疼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