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的企劃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有了宋御剛剛的那番話的影響,一口氣連過了三個語言類節目。
這些倒不是不用修改,只是改動的點很少,改動的效果也趨向於更加精巧、更加搞笑。
宋御倒也費了些心思,提了不少建議。
雖然別人的節目,無法給他提供情緒值,不過過年讓觀眾看的開心點,也算是服務以後的潛在使用者了。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開心啦!
再說了,他身為春晚節目總顧問,就算自己不說,也有大儒替他辯經。
當觀眾發現春晚不少創意和笑點都是宋御提出的建議後,情緒值也能淺來一波。
語言類確定了基調,進展的很迅速。
很快就到了歌舞類的稽核。
藍星春晚選歌大致分為兩種情況。
第一種,先請人再審歌,比如宋御這種,熱度名氣過高,形象正面,便是力邀的首選。
第二種,先定歌再選人,每年上面都會給定一些春晚主題,歌曲便要向這些元素靠攏。
導演組會先找音樂製作人寫出對應主題的歌曲,再找合適的歌手來演唱。
也有可能是某個歌手的某一首歌非常符合今年的主題,那就可以請這個歌手來春晚,或是把這首歌改編後給其他歌手來唱。
總之,在場的絕大多數歌手,都是先定歌、再定人。
像宋御這種屬於是鳳毛麟角,寥寥無幾。
今年定的主題一大部分便是非遺宣傳。
歌舞類總導演王工冠,翻了翻面前的筆記,說道:“下面再過一下蜀繡主題的初案,這算是咱們第一次把蜀繡搬上春晚,不能馬虎。”
“李老師,你們音樂組將準備的demo先放一下吧。”
音樂組的組長李黔盛點了點頭,走向電腦處。
李雨春心中微微緊張,這歌的demo便是由她錄製的,並且是個獨唱舞臺,十分珍貴。
“錦江春絲繞竹影”
“素緞繃平裁雲景”
“打籽針描芙蓉瓣”
“芙蓉綻在針底醒”
...
會議室眾人靜靜聆聽,很快一曲終了。
配合螢幕上的舞美設計,倒是讓人看的津津有味。
哈雯點了點頭,感覺這歌和舞美搭配的不錯,宣傳非遺的效果應該會不錯。
一旁,春晚導演組請來的非遺文化顧問陳弘德眉頭緊皺。
陳弘德敲了敲桌子,瞬間全場的目光匯聚過去。
“陳老師,這歌有甚麼問題嗎?”音樂組的組長李黔盛心中咯噔一下。
陳弘德是非遺文化的研究學者,資歷極深,體制內也掛著不少職稱。
今年春晚不少的節目,都要靠著他來判斷,是否能透過稽核。
這首歌是他們音樂組整體的作品,加班加點趕出來的,自然不希望被篩掉。
陳弘德戴著眼鏡,頭髮花白,滿臉皺紋,一身灰色的中山裝,看打扮氣質便有些文人的意象。
“問題?這問題大了去了,海了去了!”陳弘德的語氣隱隱帶著些怒氣。
哈雯連忙道:“陳老先別激動,現在是稽核階段,不行的拿回去改就是了。”
陳弘德指著螢幕說道:“你們先把畫面切回到舞美設計那塊。”
李黔盛立刻應聲照辦。
陳弘德又從手邊的包裡掏出一幅蜀繡小樣,緩緩用雙手將其展開,說道:“我先跟大家說個細節,我手裡這幅蜀繡,繡的是熊貓啃竹。”
“針腳是蜀繡獨有的暈針。”
“你們告訴我,這圖片裡面繡著是甚麼?”
李黔盛轉頭看向圖片上繡女手中舉著的繡品,是塊奇形怪狀的石頭,試探性的說道:“是景觀石?”
“呼~”陳弘德長出一口氣,繼續積攢怒氣。
見狀,哈雯連忙向著宋御投去求救的目光。
這種老藝術家太難搞了,脾氣臭,還愛較真!
宋御輕聲說道:“瘦、皺、漏、透、清、頑、醜、拙。”
“這是華夏四大奇石之一的太湖石。”
“洞庭山連震澤水,怪石巉巖出波底。”
“一般只有蘇繡才會拿太湖石當素材。”
“陳老的意思是,這舞美設計將蜀繡和蘇繡搞混了。”
宋御侃侃而談,還即興來了句詩詞,讓眾人瞬間瞭解了陳弘德生氣的原因。
聽了宋御的話,陳弘德頓時怒氣全消,眼睛一眯皆是讚賞之色,笑道:“對嘍!”
“蘇繡主打山水、花鳥、仕女,蜀繡主打芙蓉、鯉魚、熊貓。”
“蜀繡和蘇繡,無論是針法還是題材都差得遠,你們把這搬上去是想誤導幾億觀眾嗎?”
“所幸還有宋御這種大才繼承文化,否則這泱泱華夏,幾千年的傳承,怕真是要斷代了!”
這一頂大帽子便扣了下來,導演組皆有些尷尬。
宋御見狀也只能無奈一笑。
“陳老,還有嗎?”李黔盛小心翼翼的問道。
“當然有,還是說這舞美設計問題。”
“蜀繡出自蜀地,為甚麼要找一群江南繡女來展示蜀繡?”
“還有...”
李黔盛立刻在筆記本上記下,說道:“那這些我回去修改,麻煩陳老了。”
一旁的李雨春則鬆了一口氣,舞美有問題的話無傷大雅,不是歌曲有問題就行了。
否則,歌如果被篩掉,那她可能就要從獨唱舞臺變成合唱舞臺了。
或者是等著其她的候選歌曲,來給她唱。
“舞美的問題說完了,我再說一下這個歌詞的問題。”陳弘德說道。
心剛放下的李雨春一頭黑線,合著剛剛的舞美是最小問題??
“這個歌詞的問題,比剛剛的舞美更不專業。”
“可能只是上網搜了些關於蜀繡的記載,聽幾個外行繡孃的口述,便動手創作了。”
李黔盛擦了擦汗,說道:“陳老你說。”
陳弘德喝了口水,示意李黔盛將歌詞也投到螢幕上:“首先這個題材就有問題。”
“這歌詞裡寫的是,孤鴦臥水繡錦官,一針一線寄清愁。”
“蜀繡裡可從來沒有孤鴦寄清愁的說法。”
“雙鴦戲水解紅蕖,鴛鴦成對,才是團圓意。”
“而且春晚是團圓舞臺,既違了蜀繡的文化寓意,也和春晚的暖調子擰著來。”
李黔盛不由想辯解一二,說道:“陳老,單這一句而已,算是欲揚先抑,歌曲的總體是很積極向上的。”
“一句就夠判死刑了。”
“這...”李黔盛為難的看向哈雯。
見狀,哈雯朝著陳弘德問道:“陳老,還有別的問題嗎?”
陳弘德詳細的看了一遍,說道:“這首歌最好是重寫吧。”
“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