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屍營的晨光帶著霜氣,三百餘具屍骸整齊排列,雷昆手持一枚瑩白的測魂玉,指尖劃過冰冷的棺木。“金丹以上修士神魂凝練,即便殞命,殘魂仍裹挾著本源靈力與道韻,若任其消散實為可惜。”他轉頭對身後的白綰青與蘇紅淚道,“今日篩選,以測魂玉辨靈根純度,以魂燈鎮煞鎖魂,優先提取金丹修士殘魂,一則超度時能更精準渡化,二則這些殘魂之力,或可成為破密道陰煞陣的關鍵。”
白綰青頷首,將魂燈置於營中高臺上,幽藍火光鋪展開來,如薄紗籠罩所有屍骸。“魂燈能感知殘魂活躍度,金丹修士殘魂自帶靈光,會引動燈焰跳躍。”她話音剛落,一盞棺木上方的燈焰便劇烈搖曳,淡金色的光暈從棺縫中溢位。鎮魂衛上前掀開棺蓋,內裡是一名身著鎮魔司校尉服飾的修士,胸口雖有致命傷口,但面容安詳,眉心仍殘留著淡淡的金丹靈光。
“是鎮魔司的周校尉,傳聞他已晉金丹中期,擅長燎原槍法。”溫衡派來的副將低聲介紹。雷昆手持測魂玉貼近屍骸眉心,玉牌瞬間亮起璀璨金光,“靈根純粹,殘魂未散,可提取。”他指尖結印,念動《封魂訣》,一縷淡金色的魂霧從屍骸眉心緩緩逸出,在靈光牽引下飛向魂燈,被燈焰溫柔包裹,化作一點跳動的金芒。
蘇紅淚則以赤焰靈力護住屍骸本體,防止殘魂離體時肉身崩解。“金丹修士肉身蘊含本源精氣,殘魂離體後需以靈火溫養屍身,方能保全其完整,日後交還親屬時也能留個體面。”她赤焰流轉間,屍骸傷口處的黑氣徹底消散,肌膚竟恢復了幾分血色。
篩選至午後,已辨認出十七具金丹以上修士的屍骸,其中既有鎮魔司將領,也有合歡門長老,甚至還有三名天機閣暗線——他們生前修為不俗,卻因玄塵滅口而殞命,殘魂中還裹挾著未消散的怨念。“這些暗線殘魂帶有魔修氣息,直接提取恐生異變。”白綰青眉頭微蹙,魂燈中那三縷灰黑色的殘魂正不斷衝撞燈焰。
雷昆取出此前繳獲的黑色玉簡,神識探入後,將玄塵煉製幽冥魔騎的秘法口訣融入超度咒文。“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用玄塵的魔功口訣安撫怨念,再以正道咒文淨化。”他輕聲唸誦,玉簡散發出微弱的黑氣,與殘魂中的魔息相呼應,原本躁動的灰黑殘魂漸漸平靜,化作三縷淡灰色的魂霧,乖乖融入魂燈。
“這些殘魂之力該如何運用?”一名合歡門弟子好奇發問。雷昆指著魂燈中十七點不同色澤的光焰:“金丹殘魂蘊含的靈力各有側重,燎原火屬性的可增強破煞之力,冰靈根的能輔助困敵,待破密道時,我會以七情迷陣為引,將這些殘魂之力轉化為陣眼助力,既能超度亡魂,又能克敵制勝,算是讓他們死得其所。”
夕陽西下時,篩選工作終告結束。除十七具金丹以上屍骸外,雷昆還額外挑選了三十具靈根純度極高的築基期修士屍骸,其殘魂雖較弱,卻能匯聚成合力,輔助金丹殘魂發揮威力。所有提取完殘魂的屍骸,都被重新封入棺木,貼上超度符篆,等待後續安葬。
白綰青收起魂燈,燈身已變得晶瑩剔透,十七點光焰在燈內緩緩流轉,散發出溫和而強大的靈力。“殘魂已妥善封存,只需在破陣前以靈氣溫養,便能發揮最大效用。”她將魂燈遞給雷昆,“只是這般提取殘魂,在正道眼中或有爭議,恐被斥為邪道行徑。”
雷昆握緊魂燈,目光堅定:“我們提取殘魂,只為超度與破敵,從未想過據為己有,待魔患平定,自會將這些殘魂送入輪迴。況且行事對錯,不在手段而在初心,若為顧及虛名而浪費如此寶貴的力量,才是對逝者的不敬。”
夜色漸濃,斂屍營中的棺木在月光下靜靜矗立,魂燈中的殘魂之光與星光交相輝映。雷昆知道,這十七縷金丹殘魂,將成為攻破密道的關鍵籌碼,而這場篩選屍骸、提取殘魂的舉動,也將讓合歡門在玄淵界引發新的議論——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平定魔患、告慰亡靈,些許爭議,不足為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