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谷的子夜被一聲淒厲的慘叫撕破。偏殿客房內,陰風谷主的護體靈光驟然崩碎,黑血順著七竅湧出,在床榻上匯成蜿蜒的溪流。他渾身痙攣,識海被噬魂毒啃噬得千瘡百孔,殘存的神智只夠支撐他發出絕望的嘶吼——這是毒素失控的第一聲預警。
慘叫聲如瘟疫般蔓延。天機閣長老在幻象中瘋魔,徒手捶打著自己的頭顱,指甲縫裡嵌滿血肉,體內靈力不受控地外洩,與空氣中的幽冥氣息相撞,炸開細碎的黑芒;斷劍門弟子們蜷縮在地,劍穗上的靈光黯淡如燭火,經脈中流轉的噬魂毒讓他們痛得滿地打滾,慘叫聲此起彼伏;連被壓制住毒素的吳老怪也再度暴走,雙目赤紅如血,周身黑氣蒸騰,撞得樑柱搖搖欲墜。
“不好,是血月蝕日!”白綰青提著魂燈衝出丹霞殿,臉色驟變。夜空被染成詭異的緋紅,血月懸於天際,上古封印鬆動的氣息順著月光傾瀉而下。魂燈內的幽藍鬼火劇烈震顫,映出空氣中無數肉眼難辨的黑色毒絲——噬魂毒竟藉著血月之力,從中毒者體內掙脫出來,在谷中飛速擴散。
毒絲落地即化作黑霧,如潮水般漫過丹霞谷的青石板路。途經藥田時,連片的靈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根莖滲出墨綠色膿液,原本濃郁的藥香被刺鼻的腥氣取代 。巡邏的丹霞毒修猝不及防吸入毒霧,瞬間倒地抽搐,雙目翻白,片刻後便化作只知撲咬的瘋魔,與昔日同門纏鬥起來。
楚紫煙劍光暴漲,青冥劍骨在手中劃出凜冽弧線,劍氣斬斷撲面而來的毒霧,卻擋不住其無孔不入的侵蝕。“雷先生,毒素已突破魂燈壓制!”她退守殿門,雪袍上濺到的毒霧正滋滋灼燒出黑洞,“再不想辦法,整個丹霞谷都要被毒潮吞沒!”
雷昆站在殿頂,望著下方翻湧的黑色毒浪,指尖靈力飛速運轉。他沒想到血月異象會引發如此劇變,噬魂毒與天地邪氣相融,竟演化成近乎瘟疫的存在。“楚紫煙守住殿門,白師姐催動魂燈佈防!”他厲聲下令,同時取出珍藏的“鎮毒珠”,靈力注入的瞬間,寶珠綻放出璀璨青光,在丹霞殿上空撐起半透明的結界。
毒潮撞上結界,發出刺耳的嘶鳴,無數黑色毒絲在光壁上掙扎、消融。但更多的毒霧從四面八方湧來,結界表面很快佈滿蛛網般的裂痕。白綰青將魂燈嵌入陣眼,幽藍鬼火化作萬千火絲,與青光交織成新的防線,可她的臉色卻愈發蒼白——魂燈的力量正在被毒潮快速吞噬。
殿內,血河聖女紅淚正以血河秘術護住自身。她望著窗外被毒霧籠罩的谷中景象,瞳孔微縮:“噬魂毒本是可控之毒,如今與血月邪氣結合,已成不可解的災劫。”她轉頭看向雷昆,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若再藏私,我們都要葬身於此。”
雷昆咬牙,掌心浮現出一枚黑色玉簡——那是控制噬魂毒的母符。他猛地捏碎玉簡,厲聲喝道:“所有中毒者聽令!以自身精血為引,鎖住經脈毒素!”話音落下,那些還殘存一絲神智的修士如蒙大赦,連忙運轉功法壓制體內毒源,擴散的毒霧速度驟然減緩。
可這只是權宜之計。血月的光華愈發熾烈,谷外傳來更恐怖的嘶吼,無數被毒潮感染的妖獸正瘋狂衝來。楚紫煙的劍氣漸漸遲滯,白綰青的魂燈火光微弱如豆,結界的裂痕越來越大,黑色毒霧順著縫隙滲入殿內,讓靠近的弟子紛紛倒地。
雷昆望著漫過半山腰的毒潮,眼底閃過狠厲。他一把抓起昏迷的天機閣長老,將其擲向殿外:“以活人精血祭毒,暫緩擴散!”長老剛落地,便被毒霧瞬間吞噬,化作一團黑色膿水,而那片區域的毒潮竟真的停滯了片刻。
“雷昆!你瘋了!”紅淚怒斥,卻見雷昆已接連擲出數名中毒的散修。每獻祭一人,毒潮便暫緩一分,結界的壓力也隨之減輕。楚紫煙與白綰青雖心有不忍,卻也明白這是當下唯一的辦法,只能咬牙加快佈防的速度。
血月在天際緩緩移動,毒潮與結界的僵持仍在繼續。丹霞殿的青光在黑浪中搖搖欲墜,殿內眾人的呼吸愈發沉重。雷昆望著手中漸漸失去光澤的母符碎片,心中清楚——這場失控的毒潮,絕非獻祭幾人就能平息。當血月升至中天時,丹霞谷的防線,或許將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