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淵裂口的陰風暫歇,楚紫煙捧著雷昆帶回的拓印玉簡,在臨時搭建的營帳內徹夜未眠。青冥宗的殘卷堆積如山,燭火將她的身影拉得頎長,指尖劃過泛黃的書頁,目光死死鎖定在那些記載上古秘聞的章節上。
“找到了!”
天快亮時,一聲壓抑的驚呼打破沉寂。楚紫煙手中的玉簡與殘卷上的插圖重疊,巖壁古紋與書頁中的符文軌跡分毫不差,尤其是那三道一組的三角標記,與殘卷標註的“昆吾封印核心紋”完全吻合。她猛地起身,燭火因她的動作劇烈搖晃,映得她臉色蒼白如紙。
雷昆剛結束裂口防禦的巡查,便見楚紫煙抱著殘卷衝了出來,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雷先生,這些符文是昆吾仙墟的封印紋!青冥殘卷記載,上古時期,昆吾仙墟是女媧封印幽冥裂隙的核心之地 !”
“昆吾仙墟?”雷昆接過殘卷,只見書頁上繪著懸浮仙城的圖樣,城周刻滿與拓印古紋一致的符文,下方的註解字跡模糊卻仍可辨認:“昆吾之墟,承顓頊帝丘餘脈,以補天石為基,鑄三十六道封印鎖幽冥濁氣。”
楚紫煙指尖點向殘卷中最深處的記載,聲音帶著顫抖:“殘卷說,昆吾仙墟本是隔絕陰陽兩界的屏障,仙墟之下便是幽冥本源。後來不知為何封印鬆動,仙墟沉入天淵之下,青冥宗的先祖正是受仙墟遺脈所託,在此鎮守,防止幽冥氣息外洩。”
白綰青恰好路過,聞言心頭一震:“這麼說,之前的古魔殘魂、如今的陰氣倒灌,都是因為昆吾仙墟的封印徹底破了?”
“恐怕不止。”楚紫煙翻開另一卷殘卷,上面畫著一隻龜鱷合一的異獸,周身纏繞著類似的封印紋,“這是昆吾吉獸,傳說中是仙墟封印的‘鎮墟獸’,負責鎮守封印核心。殘卷說,若鎮墟獸異動,便是封印崩塌的前兆。方才裂口深處的黑影,會不會就是……”
雷昆猛地想起探查時巖壁的震顫與古紋的異動,結合青冥劍骨的共鳴,瞬間理清了脈絡:“青冥宗覆滅時,魔氣衝擊不僅撕開了表層禁制,更震碎了昆吾仙墟的外層封印。我們之前加固的鬼門禁制,不過是仙墟封印的‘餘波’,如今真正的核心封印正在瓦解。”
“那仙墟里有甚麼?”蘇紅淚的聲音從帳外傳來,她剛安置好疏散的村民,眉宇間滿是疲憊。
楚紫煙的目光落在殘卷末尾的硃砂批註上,那是青冥最後一任宗主留下的字跡:“昆吾墟內藏補天之石碎片,可重鑄封印,但墟中亦有混沌魔心守護 ,觸之即引幽冥浩劫。”
帳內瞬間陷入死寂。補天之石碎片是遏制陰氣的希望,可混沌魔心的兇險卻足以讓整個玄淵界覆滅。這就像一道無解的選擇題,前進是未知的毀滅,後退是既定的沉淪。
雷昆握緊手中的青冥劍骨,劍身的青光與玉簡上的古紋隱隱呼應:“難怪劍骨會產生共鳴,青冥宗鎮守此地千年,早已與昆吾仙墟的封印氣息相連。如今仙墟封印鬆動,我們已沒有退路。”
楚紫煙將殘卷收好,神色逐漸堅定:“殘卷還說,昆吾封印紋是仙墟的‘鑰匙’,唯有能與古紋共鳴者,才能進入仙墟核心。雷先生的劍骨能引動古紋,或許您就是殘卷中提到的‘天命者’。”
帳外的陰風再次呼嘯,裂口方向傳來沉悶的嗡鳴,似是鎮墟獸的低吟,又似是魔心的躁動。雷昆望著天淵的方向,眼中閃過決絕:“傳信各宗,三日之後,共探昆吾仙墟。若仙墟是劫,便以劍骨破劫;若仙墟是希望,便奪石重鑄封印。”
楚紫煙望著他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殘卷。昆吾仙墟的淵源已明,可前路的兇險卻遠超想象——那座沉睡在深淵中的上古仙城,終將在眾人的注視下,揭開它隱藏了萬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