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鬼門的黃泉水尚未退去,隕星窟深處突然傳來青冥劍絕望的悲鳴。枯樓主甩出最後一枚骷髏令牌,令牌化作黑煙鑽入地底,青冥宗山門方向瞬間升起一道黑色光柱——他竟早在青冥宗佈下“蝕仙蠱陣”,趁著宗主謝滄瀾遠在隕星窟,引萬鬼偷襲了這座正道首宗。
“謝滄瀾,你聽聽這是甚麼聲音?”枯樓主狂笑不止,鬼幡指向天際,那裡傳來無數弟子的慘叫,“你的宗門正在被萬鬼啃噬,護山大陣撐不過一炷香了!”
謝滄瀾周身靈力驟然失控,青冥劍在掌心劇烈震顫。他望向青冥宗的方向,眼中滿是血絲——宗門內不僅有數千弟子,還有藏著劍脈傳承的禁地,一旦被破,青冥宗便會徹底斷絕根基。“枯樓主,我要你血債血償!”他嘶吼著撲上前,化神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劍光如暴雨般砸向對方。
可枯樓主早有準備,無數鬼影從地底湧出,化作屏障擋住攻擊。“你以為我為何要拖到現在?”他指尖劃過鬼幡,“青冥宗的內鬼早已開啟秘道,你的弟子們現在正在為他們的‘正道榮耀’付出血的代價!”
雷昆等人聽得心驚膽戰,餘光瞥見天際的黑色光柱越來越粗,護山大陣的靈光已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一名青冥宗弟子渾身是傷地從傳送符中衝出,剛落地便嘔出鮮血:“宗主!內鬼是長老!他引鬼入陣,禁地……禁地快被攻破了!”話音未落,便氣絕身亡。
謝滄瀾如遭雷擊,身形踉蹌著後退。他突然想起謝雲流臨終前的眼神,想起青冥骨上的劍紋,一股絕望湧上心頭。“我要回去!”他轉身欲衝向傳送陣,卻被枯樓主纏住,“讓開!”
“想走?晚了!”枯樓主催動蠱陣,青冥宗方向傳來大陣破碎的巨響,黑色光柱中湧出無數帶著劍穗的殘肢,“你的宗門沒了!從今往後,玄淵界再無青冥宗!”
隕星窟內的青冥宗弟子聽到聲響,瞬間戰意崩塌。一名年輕弟子嘶吼著衝向鬼潮:“我要回家報仇!”卻被鬼影瞬間吞噬。連鎖反應下,剩餘的弟子紛紛脫離戰團,朝著宗門方向奔逃,卻大多葬身於黃泉水與鬼爪之下。
謝滄瀾看著弟子們一個個倒下,聽著天際漸漸微弱的慘叫,心中的支柱徹底崩塌。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化神修為竟開始倒退,眉心的劍印也變得黯淡。“是我害了宗門……是我害了他們……”他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得嚇人。
雷昆急忙催動血雷擋住襲來的鬼將,對著謝滄瀾大喊:“謝宗主!現在不是消沉的時候!雲流用命留你,是讓你延續青冥宗,不是讓你陪葬!”
蘇紅淚也引動血河之力護住謝滄瀾,血霧中浮現出青冥宗的虛影:“蝕仙蠱陣雖破宗門,卻未必斬得斷傳承。只要你還在,青冥劍脈就有重建的希望!”
謝滄瀾望著血霧中的虛影,又摸出貼身存放的青冥骨,骨骼上的劍紋彷彿在發出悲鳴。他突然抬頭,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只是那火焰中滿是毀滅的瘋狂。“傳承?沒了宗門,何來傳承!”他猛地將青冥骨按在青冥劍上,“今日,我便以化神元神為引,燃盡這萬鬼與蠱陣!”
“不可!”雷昆撲過去阻攔,卻被謝滄瀾周身的靈力震開。
謝滄瀾緩緩升空,青冥劍與青冥骨融合,發出耀眼的青光。他看向雷昆,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雷昆,雲流的眼光沒錯。青冥宗的傳承……就交給你了。”他又望向青冥宗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弟子謝滄瀾,無能守護宗門,唯有以死謝罪!”
話音未落,他體內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靈光,化神元神掙脫肉身,化作一道青色長虹,同時衝向幽冥鬼門與青冥宗方向。“青冥秘術·劍葬陰陽!”
長虹掠過之處,鬼影紛紛化為飛灰,黃泉水蒸騰成白霧。青冥宗方向的黑色光柱劇烈震顫,蝕仙蠱陣在元神衝擊下轟然崩碎。可謝滄瀾的身影也在靈光中漸漸消散,只留下一柄嵌著青冥骨的斷劍,緩緩墜落。
枯樓主被衝擊波震得連連後退,望著消散的靈光,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瘋子!真是個瘋子!”
雷昆接住斷劍,掌心傳來骨骼的餘溫,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天際的黑色光柱消失了,青冥宗的方向徹底歸於沉寂——這座傳承千年的正道首宗,終究還是隕落在了萬鬼侵襲中,被永遠除名於玄淵界的宗門名錄上。
蘇紅淚扶住渾身脫力的雷昆,望著青冥宗的方向,輕聲道:“他沒有白死,至少毀掉了蠱陣,保住了重建的可能。”
雷昆握緊斷劍,青冥骨的劍紋在掌心發燙。他知道,謝滄瀾用生命為青冥宗留下了最後一絲火種,而這絲火種,從今往後,便由他來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