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流的屍體尚有餘溫,青冥劍在祭壇地面發出哀鳴般的震顫。謝滄瀾抱著兒子漸漸冰冷的身軀,周身青色靈光先是劇烈翻湧,隨即沉澱成死寂的墨藍,化神修士的威壓如海嘯般席捲整個隕星窟,巖壁上的碎石在無形氣場中簌簌崩落。
“雲流……我的兒……”他喃喃低語,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裂的風箱。眉心的劍印突然迸出刺目紅光,原本清明的眼眸被暴戾充斥,“三十載教養,傾宗之力栽培,竟落得如此下場!”
枯樓主立於天淵裂縫邊緣,黑袍在邪氣中獵獵作響,嘴角掛著惡毒的笑意:“謝滄瀾,你畢生求道護宗,卻連兒子都保不住,這正道領袖當得何其可笑!”他故意攪動邪氣,黑色紋路順著謝滄瀾的指尖攀爬,“不如隨我墮入魔道,或許還能尋得復活他的法子!”
“復活?”謝滄瀾猛地抬頭,周身化神威壓陡然暴漲,祭壇周圍的空間竟泛起細微裂痕。他緩緩起身,青冥劍自動飛入掌心,劍身上的青光與墨藍邪氣交織成妖異色彩,“我的兒子,用整個幽冥樓來陪葬,也不夠!”
話音未落,謝滄瀾體內的靈力開始瘋狂湧動,竟有衝破經脈的跡象。雷昆臉色驟變——化神修士引動本源靈力,絕非尋常爆發,而是要自爆元神!
“謝宗主不可!”雷昆縱身撲上,血雷在掌心凝成屏障,卻被謝滄瀾周身的威壓震得連連後退,“雲流以性命留你,是為了讓你終結浩劫,不是讓你殉葬!”
謝滄瀾充耳不聞,指尖已按在眉心劍印上。那裡是他元神所在,只要靈力一催,整個隕星窟都將被化神元神的爆炸夷為平地,而天淵裂縫也會被能量衝擊徹底撕裂,古魔將提前現世。“我護不住宗門,護不住兒子,留著這身修為何用!”他狂笑出聲,笑聲中滿是悲愴與瘋狂,“今日,我便與枯樓主同歸於盡!”
蘇紅淚急忙催動血河佩,赤色血霧化作巨手纏向謝滄瀾,卻被他揮劍斬斷,血霧瞬間潰散。“謝宗主,你若自爆,雲流的犧牲就白費了!”她嘶聲勸阻,血河虛影在身後展開,試圖壓制翻湧的邪氣。
楚紫煙強撐著虛弱的身軀,凝霜劍劃出冰藍色弧線,玄冰靈力凍住謝滄瀾的衣角:“古魔未除,幽冥樓未滅,你死了,誰來還青冥宗清白?”
可此刻的謝滄瀾已徹底暴走。他周身的墨藍靈光突然暴漲,將眾人逼退數丈,元神波動如巨浪般衝擊著天淵裂縫。原本只有數丈寬的裂縫,竟在威壓中發出“咔嚓”巨響,黑色裂痕如蛛網般蔓延,濃郁的邪氣噴湧而出,隱約能看見古魔揮動的巨爪。
枯樓主見狀又驚又喜,急忙後退躲入邪氣中:“謝滄瀾,你果然夠瘋!那就讓三界陪葬吧!”
雷昆望著不斷擴大的裂縫,又看向謝滄瀾決絕的眼神,心頭猛地一震。他突然想起謝雲流臨終前的笑容,想起那截泛著青光的青冥骨,猛地將鎮魔符與青冥骨同時拋向半空:“謝宗主!你看這是甚麼!”
青冥骨在空中亮起柔和的青光,與鎮魔符的金色靈光交織。奇異的一幕發生了——青光中竟浮現出謝雲流的虛影,還是昔日溫潤如玉的模樣,正對著謝滄瀾輕輕搖頭。
“雲流……”謝滄瀾的動作陡然停滯,自爆的靈力瞬間紊亂。虛影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熟悉的溫和:“父親,孩兒從未怪你。守住正道,才是對孩兒最好的告慰。”
虛影消散的瞬間,青冥骨落入謝滄瀾手中。那截骨骼還殘留著兒子的溫度,細密的劍紋在靈光中流轉,彷彿在訴說著未竟的道途。謝滄瀾握著青冥骨,周身的墨藍邪氣漸漸褪去,翻湧的靈力終於平息,只是眼角有渾濁的淚滴滑落。
天淵裂縫的擴張停在了丈許寬,古魔的嘶吼聲被靈光暫時壓制。雷昆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溼——剛才只差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謝滄瀾緩緩收劍,將青冥骨貼身收好。他看向雷昆手中的鎮魔符,眼中的瘋狂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殺意:“枯樓主,你說得對,我不能死。”他轉向裂縫中躲藏的枯樓主,化神威壓重新凝聚,卻多了幾分沉穩,“我要親手斬了你,為雲流報仇。”
暮色中,謝滄瀾的身影站在裂縫邊緣,青冥劍直指邪氣深處。雷昆等人緩緩圍攏,鎮魔符在半空熠熠生輝。暴走的危機雖已解除,但天淵裂縫的裂痕仍在,古魔的氣息愈發濃重——最終決戰,已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