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谷的魔霧剛被血雷劈開一道缺口,天際便傳來清越的劍鳴——一道青虹自雲端墜下,落地時化作身著月白劍袍的青年。他腰間佩劍“青冥”泛著溫潤靈光,髮間玉簪刻著“劍子”二字,周身劍意收斂卻暗藏鋒芒,正是青冥宗百年難遇的天驕謝雲流。
“雷昆何在?”謝雲流的聲音如劍鋒破帛,目光掃過玄武軍陣列,最終落在雷昆身上,“聽聞你以血雷之力攪動戰局,今日特來討教,看看暗血盟的‘邪力’,配不配當伐邪主帥。”
雷昆收劍入鞘,血雷之力悄然斂去:“劍子遠道而來,不先論抗邪,反倒急著比劍?青冥宗的‘浩然劍意’,就是這般不分輕重?”他清楚,宗門天驕多有傲氣,謝雲流此來絕非單純試探,背後定藏著六宗對暗血盟主導戰局的不滿。
謝雲流指尖輕彈劍柄,青冥劍發出一聲輕吟,一道細碎的劍氣直射雷昆面門:“先驗實力,再談合作。若你連我一劍都接不住,憑甚麼讓六宗聽你調遣?”這一劍看似隨意,卻蘊含青冥宗的“千回劍勢”,可在中途變幻七種軌跡,專克剛猛靈力。
慕清淺悄然抬手,月華之力在雷昆身前凝成薄盾,卻被他以眼神制止。雷昆側身避過劍氣,指尖凝聚一縷血雷,精準點在劍氣餘波上——血雷未散,反而順著劍氣軌跡回溯,逼得謝雲流旋身收劍。“劍子的試探,我接下了。”雷昆語氣平淡,“現在,能談正事了嗎?”
謝雲流眼中閃過異色,他本以為雷昆只會蠻力相拼,竟能窺破劍勢玄機。“正事自然要談。”他取出一枚青玉符,“師尊察覺幽冥樓在黑風谷設伏,特命我帶三百青冥劍修支援。但你的‘以戰養戰’之計太過冒險,若中了邪修圈套,六宗損失誰來承擔?”
此時凌霄殿內,李長生與玄機子正透過水鏡觀望這一幕。玄機子輕撫拂塵:“謝雲流素來眼高於頂,定容不下雷昆掌權。只要他與雷昆起衝突,我們的計劃便能成。”李長生則握緊丹爐,指尖藏著的傳訊符已泛起微光——他早已給幽冥樓傳信,稱雷昆今日會親探魔糧庫。
雷昆似是未察殿內算計,反而將地形圖遞向謝雲流:“劍子擔心的伏兵,我早有預料。幽冥樓想借魔糧庫圍殺我們,正好將計就計。”他指著圖中標記的“蝕骨崖”,“此處地勢險要,適合設伏;而魔糧庫西側的‘斷魂澗’,正是邪修退路的死穴。”
謝雲流挑眉,劍意悄然外放:“你想讓青冥劍修守斷魂澗?憑甚麼讓我的人當誘餌?”
“不是誘餌,是絕殺。”雷昆轉身看向慕清淺,“慕仙子的月華鏡能照出伏兵位置,可先引邪修現身;玄武軍正面強攻魔糧庫,吸引其主力;劍子帶青冥劍修扼守斷魂澗,以‘浩然劍意’封鎖退路。三面夾擊,既能奪糧,又能清伏兵,更能揪出聯盟裡的內奸。”
最後一句讓謝雲流眼神一凝,他早已察覺六宗內部有異,只是苦無證據。“好,我信你一次。”他收起青冥劍,“但若是計策失敗,我青冥宗立刻撤軍,伐邪之事,你暗血盟自行承擔。”
雷昆點頭,當即傳令:“溫衡,率玄武軍午時三刻佯攻魔糧庫,只許敗不許勝,引邪修追擊;慕仙子,以月華鏡監控蝕骨崖,見伏兵出動便發訊號;謝劍子,你的人提前潛入斷魂澗,待邪修進入包圍圈,便以‘青冥劍陣’封死峽谷。”
部署剛畢,探邪堂弟子匆匆來報:“尊主,李掌門稱丹鼎門弟子靈力不濟,請求延後出兵!”雷昆眼底寒光一閃——李長生果然在拖延時間,想等伏兵就位再動手。“告訴李掌門,”雷昆聲音冰冷,“若午時三刻丹鼎門不到位,便以通邪論處,我親自去丹帳請他。”
謝雲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悄然對身後弟子低語:“盯緊丹鼎門和清虛觀的人,若有異動,先斬後奏。”他雖傲氣,卻分得清正邪輕重,雷昆的佈局看似冒險,實則步步指向要害。
午時三刻,玄武軍的衝鋒號角準時響起。溫衡率軍猛攻魔糧庫,玄鐵長槍刺破外層防線,卻在觸及核心陣法時故意潰敗後撤。邪修果然中計,數千魔兵緊隨其後衝出,朝著蝕骨崖方向追擊。慕清淺立於雲端,月華鏡映照出崖間潛伏的幽冥樓殺手,當即揮劍發出訊號。
“動手!”雷昆一聲令下,血雷之力沖天而起,將追來的邪修震退數步。斷魂澗兩側突然升起青色劍幕,謝雲流率青冥劍修殺出,浩然劍意如瀑布傾瀉,瞬間斬殺數十名邪修。玄武軍趁機回攻,與青冥劍修形成合圍,魔兵進退兩難,很快被剿殺殆盡。
蝕骨崖的伏兵見勢不妙,轉身欲逃,卻被慕清淺的月華劍氣一一鎖定。混亂中,一名清虛觀弟子突然引爆符紙,試圖為伏兵開路,剛要動手便被謝雲流一劍穿心。“玄機子的人?”謝雲流劍上滴血,看向雷昆。
雷昆冷笑,看向凌霄殿方向:“不止一個。”此時殿內的水鏡已被血雷擊碎,李長生與玄機子倉皇起身,卻見蘇紅淚帶著探邪堂弟子堵在門口,手中握著他們與幽冥樓通訊的令牌。
斷魂澗的廝殺漸歇,青冥劍修正清點繳獲的藥草與靈晶。謝雲流走到雷昆身邊,青冥劍輕輕一拱:“雷統帥,是我小覷你了。往後伐邪之事,青冥宗聽你調遣。”
雷昆頷首,望向天淵裂谷的方向:“接下來,該清內患了。”陽光穿透魔霧,照在兩人身上,青冥劍的溫潤與血雷的熾烈交織在一起,為這場伐邪之戰,注入了新的力量。而那些藏在暗處的蛀蟲,終將在劍與雷的夾擊下,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