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身形如電,將《流雲步》催發到極致,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接近聽竹小築。洞府外圍的預警禁制並未被觸發,但懷中的混元鎮界碑碎片傳來的警示卻越發清晰、急促,帶著一絲冰冷的敵意。
對方不僅潛入了,而且手段極為高明,避開了他明面上的佈置。
李望沒有從正門進入,而是繞到洞府後方,一處看似尋常的巖壁。這裡是陣法的一個細微節點,是他留給自己的後手。他指尖混元法力流轉,如同鑰匙般輕輕一點,巖壁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他閃身而入,氣息徹底收斂,與洞府內昏暗的環境融為一體。《靈犀望氣術》與神識結合,如同無形的蛛網蔓延開來,瞬間鎖定了入侵者的位置——就在他的靜室之中!
靜室的門緊閉著,但內部傳來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法力波動,對方似乎在搜尋著甚麼,動作小心而專業。
李望眼神冰寒,心中殺意湧動。無論是誰,膽敢潛入他的洞府,都要付出代價。他心念一動,那枚剛剛煉製成功、尚在丹田內溫養的混元劍丸微微一顫,一股銳利無匹的劍意在他體內萌發。
他沒有立刻衝進去,而是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悄然移動到靜室門側的最佳攻擊位置。對方在明,他在暗,這是他的優勢。
就在靜室內的入侵者似乎觸動了某個李望故意設定的、連線著書架的隱蔽警示機關(雖未觸發警報,卻引起了極其細微的靈氣紊亂)而動作微頓的剎那——
李望動了!
靜室的門戶並非被推開,而是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外部直接震碎!木屑紛飛中,李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入,人未至,一點暗金色的寒星已率先激射而出!
正是混元劍丸!
劍丸離體,見風即長,瞬間化作一道尺許長的暗金流光,速度快到超越神識捕捉的極限,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與混元法力特有的包容兼蓄卻又破滅萬法的詭異氣息,直刺靜室中央那道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顯然沒料到李望不僅突然出現,攻擊更是如此凌厲詭異!倉促之間,他周身黑氣爆湧,一件骨白色的盾牌法器瞬間祭出,擋在身前。那盾牌靈光不俗,赫然是一件極品防禦法器!
然而——
嗤啦!
如同裂帛!
暗金流光與骨白色盾牌接觸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微卻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那件極品防禦法器,在混元劍丸面前,竟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洞穿!
劍丸去勢不減,直取黑影面門!
“甚麼?!”黑影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怪叫,身形猛地向後爆退,同時雙手瘋狂掐訣,數道漆黑的鬼影自他袖中飛出,嚎叫著撲向劍丸,試圖阻擋。
但混元劍丸特性玄妙,李望心念微動,劍丸驟然分化,一化為三,三道稍小一些的暗金流光如同擁有靈性般,繞過鬼影,從三個刁鑽的角度再次襲向黑影要害!
噗!噗!
儘管黑影身法詭異,竭力閃避,依舊被兩道分流劍光擦中肩胛與肋下!護體靈光如同泡沫般破碎,劍氣入體,他悶哼一聲,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腐蝕狀,混元法力兼具的多種特性正在瘋狂破壞他的生機!
“不可能!你剛築基,怎會有如此法寶?!”黑影又驚又怒,聲音沙啞扭曲,顯然用了變聲之法。他意識到自己絕非李望對手,尤其是那枚詭異的暗金珠子,威力太可怕了。
他毫不猶豫,猛地捏碎了一枚藏在袖中的血色符籙!
轟!
一股強大的空間波動伴隨著血光炸開,強烈的干擾甚至讓李望的劍丸都微微一滯。
“血遁術?又是這招!”李望眼神一厲,上次讓那煉氣九層的殺手用此法逃了,這次豈能重蹈覆轍?
他體內混元法力奔騰,“小周天混元築靈訣”自發運轉,懷中的碑片傳來一股清涼氣息,瞬間撫平了空間波動帶來的干擾。他並指如劍,對著那爆開的血光核心,全力催動劍丸!
“凝!”
三道分流劍光瞬間合一,重新化作一枚劍丸,但其上光芒暴漲,速度再增三分,如同瞬移般追入那尚未完全合攏的血色空間漣漪之中!
“啊——!”
一聲淒厲短促的慘叫彷彿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隨即戛然而止。
血光消散,空間恢復平靜。靜室內只剩下李望,以及地板上幾滴散發著腥臭氣的汙血和一截被整齊切斷的、纏繞著黑氣的斷指。那斷指上,還戴著一枚造型奇特的骨戒。
劍丸嗡鳴一聲,飛回李望身邊,光華內斂,重新沒入他丹田溫養。方才那一擊,雖未能留下對方,但定然已將其重創。
李望走上前,撿起那截斷指和骨戒。斷指的傷口處,殘留著與黑沼澤據點、與他之前遇襲者同源的陰煞氣息,確認是幽冥教無疑。而這骨戒,材質特殊,內部似乎銘刻著微縮的陣法,像是一種身份憑證或通訊法器。
“幽冥教的報復,來得真快。”李望面色凝重。對方能如此精準地把握他離開洞府的時機潛入,要麼一直在監視他,要麼……宗門內部有他們的眼線,而且許可權不低。
他仔細檢查了靜室,發現對方主要搜尋的區域是他的書架和日常存放雜物的地方,似乎是在尋找某樣特定的東西,而非單純破壞或竊取普通財物。
“是在找混元鎮界碑碎片?還是與離火傳承有關的東西?”李望心中猜測。碑片與他性命交修,氣息內斂,外人極難察覺。離火傳承的玉簡他也早已記熟後銷燬。對方恐怕要失望了。
他將斷指和骨戒小心收起,這些都是證據。隨後,他立刻加強了洞府的防護陣法,又新增了幾重自己領悟的、蘊含混元法力特性的隱匿與反擊禁制。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李望站在院中,看著初升的朝陽,心中並無輕鬆。幽冥教如同附骨之疽,糾纏不休。而宗門內部,暗流湧動,敵友難辨。
他摸了摸丹田內溫順盤旋的混元劍丸,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經過昨夜一戰,劍丸與他心意更加相通,威力也得到了一次實戰淬鍊。
“看來,安穩修煉的日子結束了。”李望低聲自語,眼神卻愈發堅定。
既然風雨已至,那便迎風而上!
他決定,稍作整理後,便去執事堂交接黑沼澤任務,並將這新的遇襲事件和證據上報。他要看看,執法堂,或者說古河師叔,對此又會是何反應。
同時,他也需儘快提升實力。築基初期,在這愈發複雜的局面下,已顯不足。
就在他準備動身之際,一道傳訊符飛入洞府,是吳清風長老召見。
李望目光微閃,整理了一下衣袍,毫不意外地走出了聽竹小築。
該來的,總會來。他倒要看看,這潭水底下,究竟藏著多少魑魅魍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