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李望的生活進入了一種規律而充實的節奏。
白日裡,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乙字區域的小院,或是研讀《青嶽丹經》,或是藉助赤焰爐練習煉丹。他嚴格按照自己設定的“合理”進度,將辟穀丹的成功率“提升”至六成,合氣丹的成功率也“艱難”地爬升到四成,偶爾能煉製出品質不錯的中品丹。
這份成績單,讓偶爾關注他的吳長老微微頷首,也讓丹霞峰其他弟子愈發認可了他“天才”的名頭,雖偶有嫉妒,但明面上的刁難卻少了許多。畢竟,一位築基長老記名弟子的身份,還是頗具威懾力的。
每月初一、十五,他都會準時前往丹霞殿偏殿,向吳清風請教煉丹疑難。吳長老言語不多,但每次點撥都切中要害,讓李望受益匪淺。師徒二人一個教得隨意,一個學得恭謹,關係維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
私下裡,李望則利用提純能力,悄無聲息地最佳化著用於自身修煉的丹藥。煉氣四層的修為在精純藥力的推動下穩步提升,向著四層頂峰穩步邁進。《凝神訣》的修煉也未曾放鬆,神識覆蓋範圍已穩穩突破二十丈,感知愈發敏銳。
期間,他又易容外出過兩次,在那處散修集市出手了些許提純後的丹藥,換取的靈石除了購買一些練習用的普通藥材外,大部分都被他攢了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關於宗門西北方向“落魂山脈”出現陌生修士蹤跡的傳聞,在外門弟子中漸漸流傳開來,版本各異。有的說是其他宗門派來的探子,有的說是尋寶的散修,更有甚者,傳言山脈深處有古修洞府即將出世,引得各方勢力窺伺。
宗門方面似乎也有所反應,加強了落魂山脈方向的巡防力度,執法堂弟子出入也更加頻繁。
這些訊息,李望都默默記在心裡。他再次取出那副獸皮地圖仔細比對,地圖上山巒起伏的輪廓,與傳聞中落魂山脈的某些特徵,確實有幾分模糊的相似,尤其是地圖邊緣一處標記著扭曲枯樹圖案的區域,與傳聞中落魂山脈外圍的“枯木林”頗為吻合。
“難道這地圖所指,就在落魂山脈?”李望心中猜測,但無法確定。落魂山脈範圍極廣,兇險異常,深處據說連築基修士都不敢輕易涉足,絕非他目前實力能夠探索。
他將這個線索壓下,決定繼續留意相關訊息,同時加快自身實力的提升。
這一日,他剛從地火殿完成一批宗門煉丹任務出來,迎面遇上了王川。
“李師弟。”王川臉上帶著慣有的、略顯刻板的笑容,“陳師兄請你過去一趟,有事相商。”
李望心中微凜。陳淼沉寂了這麼久,終於又找上門了。他面上不動聲色,點頭道:“有勞王師兄帶路。”
跟隨王川來到陳淼在丹霞峰的洞府。洞府位於靈氣更為濃郁的山巔區域,佈置典雅,薰香嫋嫋。陳淼正坐在一張白玉茶案後,悠閒地品著靈茶,見李望進來,抬了抬眼皮。
“見過陳師兄。”李望拱手行禮。
“坐。”陳淼指了指對面的蒲團,語氣平淡,“聽聞師弟近日煉丹術又有所精進,合氣丹已有四成成功率,真是可喜可賀。”
“師兄謬讚,全賴師尊指點與宗門資源,弟子不敢懈怠。”李望謹慎應答。
“嗯,不驕不躁,很好。”陳淼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李望身上,帶著一絲審視,“今日找你來,是有一樁宗門任務,或許對師弟而言,是個不錯的歷練機會。”
“師兄請講。”
“想必師弟也聽說了落魂山脈最近的傳聞。”陳淼緩緩道,“宗門為探查清楚,決定派遣一支由內門弟子帶隊,外門精英弟子協助的小隊,前往山脈外圍特定區域進行巡視與勘測。丹霞峰需派出一名精通藥理的弟子隨行,負責辨識靈草、處理可能遇到的毒瘴或傷患。我向執事堂推薦了你。”
李望心中一動。前往落魂山脈?這正合他意!可以趁機實地勘察一下地形,驗證獸皮地圖的線索。但風險同樣巨大,那裡如今魚龍混雜,危機四伏。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一絲“惶恐”:“陳師兄,落魂山脈兇險,弟子修為淺薄,恐怕難當此任,若是辨識靈草出錯或是處理不當,耽誤了宗門大事,弟子萬死莫辭……”
陳淼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不必過謙。你之煉丹術與對藥性的理解,在外門弟子中已屬頂尖。此次任務由內門執法堂的南宮銘師兄帶隊,他修為已達煉氣八層,經驗豐富,安全當可無虞。況且,此行任務貢獻點豐厚,若能立功,另有賞賜。對你而言,既是歷練,也是積累資歷的好機會。”
他話語看似為李望考慮,但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望知道,這既是機會,也可能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陳淼將他推出去,是想借刀殺人?還是想借機觀察他在野外的表現,探尋他身上的秘密?或者,兩者皆有。
但此刻,他若斷然拒絕,反而顯得心虛,更可能引來陳淼的猜忌和後續的麻煩。
略一沉吟,李望臉上露出掙扎,最終化為一絲“堅定”:“既然陳師兄信得過弟子,宗門有需,弟子義不容辭!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師兄所託!”
“好!”陳淼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任務三日後出發,你且回去好生準備。所需物資清單,王川會稍後給你。”
“是,弟子告退。”
退出陳淼洞府,李望面色平靜,心中卻是念頭急轉。
落魂山脈之行,福禍難料。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他先是去了一趟傳法閣,用貢獻點兌換了幾門實用的低階法術——可用於預警的“靈耳術”,增強夜間視物的“明目術”,以及一門攻擊性的“庚金劍氣訣”。他主修木系功法,輔修一門金系攻擊法術,關鍵時刻或可出其不意。
隨後,他又去宗門坊市,採購了大量繪製符籙的材料,以及一些解毒、療傷、恢復法力的丹藥,雖然他自己能煉製更好的,但明面上的準備必須充分。
回到小院,他立刻閉關。
首先,他將採購來的低階符紙全部提純,得到了數十張品質上乘的火球符、金盾符、輕身符。接著,他又利用提純能力,將自己煉製的部分療傷、回氣丹藥品質提升到極品,小心收藏。
最後,他取出了那柄得自黑衣殺手的精鋼長劍。此劍只是凡兵,但材質尚可。他沉吟片刻,右手泛起微光,覆蓋劍身。
提純之力作用於法器,這還是第一次。
過程比提純丹藥困難許多,精神力消耗巨大。只見長劍在光芒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鋒利,劍身內部的一些雜質被剔除,結構更加緊密。一炷香後,光華斂去,一柄寒光閃閃、吹毛斷髮的利劍出現在手中,品質已接近低階法器中的精品!
“呼……”李望抹了把汗,眼中卻露出滿意之色。有此劍在手,配合《庚金劍氣訣》,攻擊力能提升不少。
他將所有準備妥當的物品分門別類放入儲物袋,目光最後落在那張獸皮地圖上。
指尖劃過地圖上那處疑似“枯木林”的標記,李望眼神深邃。
“落魂山脈……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三日後,清晨。
丹霞峰山門處,一支十人小隊已然集結完畢。帶隊的內門弟子南宮銘,身著執法堂服飾,面容冷峻,氣息凌厲。其餘八人,五名煉氣中期的執法堂弟子,兩名煉氣後期的普通內門弟子,以及……煉氣四層的李望。
李望的到來,引得那幾名內門弟子側目,眼神中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一個靠煉丹出名的記名弟子,參與這種危險的外勤任務,在他們看來有些格格不入。
南宮銘目光掃過眾人,在李望身上略微停頓,聲音冷硬:“人都到齊了。此行目的地,落魂山脈外圍枯木林一帶。任務目標,巡視勘測,記錄異常,若遇不明身份者,可視情況驅離或擒拿。一切行動,聽我指揮,不得擅自行動。違令者,宗規處置!”
“是!”眾人齊聲應道。
南宮銘不再多言,祭出一件梭形飛行法器,化作三丈大小。“上來!”
眾人紛紛躍上飛梭。
李望最後看了一眼丹霞峰,深吸一口氣,踏上了飛梭。
飛梭化作一道流光,載著十人,朝著西北方向的落魂山脈,破空而去。
山風獵獵,吹動李望的衣袍。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