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兩個在家裡吃飯越是普普通通的。
一葷一素。
此刻,兄妹兩個就在聊著。
先是聊了一些單位上的事情。
完了之後,蔣志軍目中忽然一陣哀傷。
“我們兄弟姐妹幾個人,其實最苦的還是老三。”
“老三當年的單位在那麼偏僻的地方,他們很多人幾乎一輩子都不能和外面的人接觸。”
“心樂這丫頭,從小到大,在那種環境下,估計也很孤獨。”
“一輩子為了科研事業,夫妻兩個渾身都是病。”
“最終死的莫名奇妙。”
一家人,原本的整整齊齊。
每次逢年過節,這個屋子裡都是熱熱鬧鬧。
可現在,就剩下了他們兄妹兩個。
每次,蔣志軍心裡都有說不出來的滋味。
蔣秀麗笑了下:“行了二哥,心樂現在也過得挺好。”
“等他來了,好好的帶她認認根,去老爺子墓上上個香。”
蔣心樂小時候因為父親單位特殊,幾乎沒有有和他們家有過交集。
但血脈親情,沒有一個人會去割捨。
老爺子以前就一直對蔣心樂特別的愧疚。
一直覺得自己這個做爺爺的,沒有給孫女付出過甚麼。
蔣志軍點了點頭:“心樂那個物件,是個個體戶?”
蔣秀麗一說起程小東,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是的,那個孩子你見到就知道了,不是一般的孩子。”
“在老家,靠著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也不容易。”
幾個廠裡,上上下下,現在加起來估計有兩三百號人靠著他吃飯。
“是個很了不起的孩子。”
“兩三百號人?那可不是小個體戶這麼簡單了。”
“和我仔細講講。”
“志軍同志,在家呢。”
蔣志軍正好奇繼續問下,外邊院子門外。
走進來了一個身穿軍裝的人。
肩膀上的級別不低。
只是蔣志軍在看到這人進屋的時候。
臉色明顯有些不對了。
皺眉抱怨:“無事不登三寶殿,難得這位領導上門來指導工作。”
蔣秀麗聽到這話後趕緊責備。
“二哥,不要亂講話,得罪人,禍從口出。”
經歷了前面的事情之後。
蔣秀麗現在說話特別的小心,能不得罪人,儘量不得罪人。
將來的人叫王修利。
王修利以前也是在金家那邊打過仗的。
而且還是蔣志軍手底下的兵。
後來回來,他們又進了同一個單位。
蔣志軍成了將,王修利在他的手下。
一輩子都奉蔣志軍為大哥,老領導,畢恭畢敬的。
可後來蔣志軍出事情了。
王修利馬上找到了機會,迅速取代了蔣志軍的位置。
令人尷尬的是,現在蔣志軍回來了。
雖然恢復了原來的級別,可這個單位都是王修來這幾年培養起來的人。
而且王修利這人也對蔣志軍沒有了以前的那種尊敬。
以前是領導,老大哥的喊個不停。
現在就是同志同志的喊。
明顯眼裡沒有了對蔣志軍的尊敬。
還有,蔣志軍也聽說了一些事情。
這個傢伙,當年取代了他位置後,沒少把曾經蔣志軍的人給清理走。
非常果斷,很辣的一個人。
此時此刻,突然一下跑過來。
絕對沒有甚麼好事情。
故而他沒有好臉色。
蔣秀麗起身,笑著在門口迎接:“理哥來了啊 。”
“吃飯了沒有啊,我給你添一雙筷子。”
“不不不,秀麗,不用那麼麻煩,我在單位吃了後回來的。”
王修利拿了一些罐頭放在了屋子裡。
蔣志軍沒忍住諷刺了句:“單位領導的罐頭,我可不敢亂吃啊。”
“怕吃了,被人給寫信。”
王修利尷尬了下。
隨後單做甚麼事情都沒發生過:“志軍同志開玩笑了。”
“吃幾個罐頭還能翻天不成。”
蔣志軍端著飯,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倒不是幾個罐頭的問題,是有一些人,筆桿子太厲害了。”
“你說這人還能轉變這麼大,明明是打仗出身的,結果寫寫文章,那文采一個好的。”
蔣志軍這是在譏諷王修利,當初寫信搞他曾經那些手下的事情。
王修利更加尷尬了。
當然了,也知道蔣志軍的性格。
蔣秀麗趕緊拉了他兩下:“行了二哥,說話帶著一股子是酸味。”
“修利哥沒能過來,我們應該開心。”
“修利哥,你這次過來,是有甚麼事情嗎。”
蔣志軍性格比較的執拗。
不想和王修利說半句話,直接飯碗一放,進了裡邊的屋子。
然後開啟了收音機。
收音機裡放著鏘鏘的京劇,聲音還開到了老大。
王修利忍不住抱怨:“這傢伙,故意的呢。”
蔣秀麗哭笑:“你應該比我更瞭解我二哥,他就這臭脾氣。”
王修利“你家老大也是個臭脾氣,他也是,唯獨老三不是。”
“就是太可惜了,老三那麼一個卓越貢獻的人。”
“對了,我是聽說,老三的女兒,要回來了?”
蔣秀麗心裡猛的沉了下。
蔣心樂回來的事,只有他們兄妹兩個知道。
甚至大哥,二哥家的幾個子女,他們都沒有告知。
而王修利,竟然上門就提這事情。
王修利,這是想要幹甚麼?
估計也是在表明,我掌控跟你們家的一切。
但是蔣秀麗當做沒有看出其中意思。
笑著點了點頭:“也不是回來,就是回來看看。”
“那丫頭在湖東那邊過得挺好。”
“那怎麼能行呢,再好也只是一個農村啊。”
“我記得,她應該也有二十了吧。”
王修利說。
蔣秀麗:“是的。”
“那太好了,我家那個廢物,現在也已經二十了。”
“這不剛剛好,到時候讓他們見見。”
直到這一刻,蔣秀麗終於知道這人上門的目的是甚麼了。
這是來給他兒子找物件的。
他兒子是個甚麼玩意兒?
這一片衚衕裡的人都知道。
好吃懶做,惹事生非,整天和一群人在外面的各種搞事情。
出了名的不是個好東西。
尷尬的笑了笑:“這事情,也不太好講,我家心樂……”
“行了,不要多想,就是讓他們見見。”
“至於孩子能不能有緣分,也要看他們。”
‘行了,我還有點其他事情,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