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離別前夕
蔣心樂趕緊說：“大哥，自家人拿貨，價格……”
“沒事，蘇聯人那邊可以賣很高的價格。”
“大哥也沒有為這個家做過甚麼，心裡也有愧疚。”
程望國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下蔣心樂。
“另外，你爸的事情，我也找人在調查了。”
“放心吧，大哥外邊這幾時間裡，認識了不少人。”
這丫頭其實本質上也是程望國看著長大的。
以前的時候，他就從來都不會對老右抱有其他眼神。
反而一直都覺得他們都是可憐人。
蔣心樂點了點頭。
沒有再講話。
那頭的，程小東走過來之後。
程望國望著自己這個最小的弟弟，充滿了欣慰。
隨後和他們一起聊了這個工廠往後該怎麼做的事。
只是，蔣心樂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大哥，就不能在家裡待著嗎。”
程望國目中閃爍過了一絲的仇恨。
想起了自己父親的死亡，自己幾個弟弟的死！
此仇，不共戴天！
但很快他就目中掩下了這一絲的殺機。
開口道：“大哥還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做完了，自然就回來了。”
“放心，只要完成這些事情，我馬上就會回來。”
蔣心樂特別的奇怪。
他在程家幾年時間，雖然來的時候，程家幾個兄弟已經不在了。
但也從大嫂和二嫂的口中，大概知道程家幾個兄弟的性格。
每一個，都很愛自己的家人。
尤其是大哥程望國，是那種特別傳統，長兄為父觀念很強的人。
既然已經找到家了，怎麼還會離開？
那肯定是有甚麼原因，迫不得已的要離開。
小妮子很是聰慧，知道還問也是白問。
大哥不願意講，那她也不再繼續。
邊上的程小東開口說：“要是去了外面，遇到了甚麼事情。”
“一定要拍電報，或者打電話回來。”
“不管怎麼樣，這個家，永遠在這裡。”
“要是扛不住了，我還能頂上去，繼續扛。”
其實他心裡也有滔天的仇恨。
但大哥也僅僅只是和他講了一次父親和幾個哥哥死亡的真相。
後邊的細節一概不講了。
也不和他講當年是誰殺了他家的幾個人。
他知道，大哥是怕他也去復仇。
也深刻知道，這個仇人，現在不是他們所能夠對付得了的。
大哥這是要自己一人把這個仇恨扛下來。
甚至，飛蛾撲火，拉著他們一起去陪葬！
他不想程小東牽扯進來，因為程小東，是他們家裡最後的希望
大哥拍了拍他肩膀，笑著說：“放心，我老弟長大了，我心裡清楚。”
“走吧，雯雯應該在食堂那邊等很久了吧。”
“嗯。”程小東跟在了大哥的身後。
腦海中，忽然出現了小時候的那個畫面。
風吹稻田，穀粒婆娑，沙沙作響。
那迎面而來的陽光下，一條小路直通向他們家的水稻田。
最前面的是駝背，拿著煙槍的父親，一聲不響的領頭。
背後，是大哥，二哥，三哥，四哥……
他最小，跟在後頭。
幾個哥哥時不時的會回頭，笑著對他說。
“東伢子，快點跟上，注意點，別扎到腳了。”
“東伢子，別玩水。”
“東伢子……”
那是幾個哥哥無聲的關愛。
可一眨眼，他的跟前，就剩下了大哥一個人。
父親常說，他這輩子沒有多大的出息。
但最值得驕傲的是，他娶了程小東的母親，並生育了五個兒子。
哪怕窮盡一生，把這個五個兒子培養成人，一切都值得。
一個家裡，三觀正不正，和男主人做父親的有很大的關係 。
子不教父之過。
程小東的父親畢竟是地主之後，曾經也讀過私塾。
懂道理。
想起這一幕幕，程小東目中都有些抑制不住仇恨！
因為如果不是那個畜生，他們家，何至於這樣！
即便是大哥要是復仇失敗倒下了。
他也會不顧一切的去拉著對方一起下地獄！
蔣心樂忽然感覺到了程小東身上那股仇恨的氣息。
但他沒有開口講話。
心裡似乎也猜出來甚麼。
細潤無聲的伸出了手，輕輕地拉住了程小東的手。
這一股溫暖，慢慢的滲進了程小東的心臟。
溫潤，暫時撫平了他內心龐大的殺機。
程小東微微嘆了口氣， 沒有再有任何情緒波動。
大哥要走，和大嫂他們講的是：
這幾年在外面也有很多的生意，還有很多的東西。
不可能一下全部放下。
再說了，東伢子現在一下搞了這麼多事情。
看上去好像很龐大。
實際上也需要錢，所以家裡多一個人在外面賺錢。
這個家就多一份保障。
等到東伢子這邊的生意上了正軌了，他也安排好了外面的事。
他就會回來，永遠都不走了。
大嫂也是非常明事理的人。
直接說：“男兒志在四方，你出去闖，不要管家裡。”
“家裡的事情，我會管好，況且現在家裡日子已經這麼好過了。”
“完全不用擔心。”
所以根本就沒有半分的阻攔。
食堂裡，他們全家人都在聚餐吃飯。
就是程浩浩講了句：“爸，你可以帶我出去不，我覺得讀書沒意思。”
“倒不如你帶著我早點出去幹生意。”
“小叔就是不聽，非得讓我上學。”
程望國望著這傢伙一陣腦殼痛。
在家的這幾個月時。
這小傢伙整天都在提這個事情。
摸了摸他腦袋說：“爸和你小叔那個時候，家裡條件不好。”
“所以才沒上學，現在咱們家裡有這個條件了。”
“那你這個年紀，就應該要做這個年紀該做的事情，懂嗎？”
妞妞在邊上幫腔：“就是，大伯，哥總是不聽話。”
“我都和他講過很多次了，他要是做一個文盲的話，以後是找不到老婆的。”
對於這小丫頭異於常人的懂事。
程望國早就已經有所瞭解了。
他是真的很欣慰，雖然他們只是堂兄妹。
但實際和親兄妹沒甚麼兩樣。
更讓他驚訝的是，程浩浩這小子像個飛天蜈蚣一樣，誰都不怕。
唯獨卻被這個妹妹給拿捏得死死的。
每次在外面調皮，被妞妞一喊，他就像是被點了穴一樣。
老老實實的跟著回家。
當然，這都是出於他們兄妹之間的感情。
貧窮，是很難過。
但這個家，也因為曾經的貧窮，而牢牢的團結在了一起。
笑了笑，把妞妞抱在腿上。
替他擦了擦小嘴巴：“那大伯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你監督好你哥哥上學。”
“他要是調皮了，等大伯回來的時候，你和大伯說。”
“大伯狠狠地揍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