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豐年雖然出生農村,也長在農村。
但有些人身上就天生有種大哥的氣質,這種氣質是與天俱來的。
楊豐年身上就是如此,陌生人,只要和他見一面,和他喝一頓酒。
莫名的就會把他當成是他的大哥。
張凡也是市裡面見過了很多場面的大倒爺了。
可一頓酒下來,只感覺這位,是真大哥。
王強聽到這話後,很是得意的講了句。
“開玩笑,這是我們大隊裡最牛逼的人之一,也是最早的萬元戶。”
“不,應該是十萬元戶!”
村裡已經有人在傳聞了,說楊豐年肯定不止一萬元這麼簡單了。
“臥槽,這麼牛逼!”
張凡回頭看了一眼,心中頓時肅然起敬!
本來已經喝完酒了,可馬上又跑了進去和楊豐年喝酒了起來。
而且,整個過程當中,一直都在大哥來大哥去的。
叫的比誰都要熱情。
夜幕如期降臨。
這一頓酒,算是喝完了。
程小東到了大壩口這邊,望著大壩口碼頭上停著的各種漁船。
點了根菸,腦袋很空。
蔣心樂從後面拿了一件外套過來,披在了他身上。
“天氣已經越來越涼了,別總是沒穿外套就出門,會著涼。”
說完,蹲坐在了他身邊。
託著下巴,望著那朦朧月光下的大壩口。
心裡其實也很亂,因為他們都知道自己在幹甚麼。
明天之後,誰也不知道會遇到甚麼事情。
他們這是在圍殺國營三廠,也是在挑釁一個地方的規矩。
他們也是整個縣裡,第一個這麼挑釁國營廠的個體戶。
如果他們成功了,那事情很好講,他們前路可能就會無比開闊。
可如果他們挑戰不成功,那麼會被那些國營廠聯合起來整死。
這是這年代所有商人都必須要面對的一關。
誰也阻攔不了。
程小東也不顧及那麼多了,回頭望著蔣心樂。
那側臉,在月光下,幾乎沒有一點的挑剔。
總是能夠在悄然之間,就慢慢的沁入到了你的心田。
然後你慢慢的,就會被這種甜甜的氣質,而感染,而清甜。
一把攬住了她的肩膀。
蔣心樂現在也不管別人怎麼講了。
村裡也只有那麼一兩個眼紅的人總是在講他們的閒話。
其餘人都已經接受了他們的存在。
所以她也不管那麼多了,小腦袋慢慢的靠在了程小東的肩膀上。
“小東,這次,如果我們闖不過去的話,我們是不是回去坐牢。”
程小東苦笑了下:“傻瓜,哪有這麼複雜,不會的,放心吧。”
“我心裡有數,我們也不需要懼怕任何東西。”
“時代總是前的。放心吧。”
低頭望著蔣心樂那精緻的五官。
高挺的鼻樑下面,那小嘴如同是滴水殷桃一般的好看。
這丫頭,這兩月,身上明顯改變了很多,膚色也白了。
再也不是以前那個營養不良的樣子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好了很多。
實在沒有忍住,親了她的小嘴一下。
蔣心樂愣了下,趕緊朝著邊上去看。
兩個人這樣依偎在一起,倒是事情不大,村大隊裡的人。
看到估計也沒啥好話可講的。
可兩人在公共場合親了嘴巴,這事情就很容易被人給傳。
不管怎麼樣,這年代就是如此。
好在邊上也沒有人。
小妮子也不反抗,隨便程小東親。
她也不知道應該要怎麼配合,只是憋著一口氣。
眼睛瞪的大大的,腰桿挺的直直的。
很認真,很緊張,心臟砰砰砰的跳。
好久之後,程小東放開了她。
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被憋到吧。”
蔣心樂臉通紅通紅的,點了點頭;“你還親一會,我會別憋死。”
“笨丫頭。”程小東敲了下她腦袋。
蔣心樂一陣吃痛,摸了摸額頭。
程小東又有些心疼,也幫她揉了揉:“走吧,我們回家。”
“今天早點睡,養精蓄銳,明天我們要面對很多狂風暴雨。”
起身後。
蔣心樂也趕緊起來,從後面牽住了他手。
“不管狂風暴雨有多大,我都陪著你,你不會孤獨。”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沒有天崩地裂的山盟海誓。
只有在這夜空中,靜靜的隨風傳蕩。
程小東點了點頭。
沒說話。
其實他知道,這事情一旦做了,肯定還是會有難關需要闖過去。
畢竟,你這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韙!
現在的倒爺,都是偷偷摸摸的,根本就不敢光明正大的賣東西。
而你,一個個體戶,竟然敢明目張膽的挑釁他們國營廠。
想要完全一點事情都不發生,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已經做好了所有的心理準備
到那時候,也絕對不可能會讓蔣心樂跟著一起去坐牢。
月光下,長長的堤壩,兩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長很長。
初冬的湖風比較冷。
一陣吹過,帶著些許的蕭瑟。
程小東伸出了手,一把攬住了蔣心樂的肩膀,緊緊地抱著。
蔣心樂也同樣緊緊地抱著,二人相互取暖,相互攙扶著一起往前面走。
……
王興利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民。
他們那個地方是山區,甚至還不如湖區這邊。
湖區這邊至少水田比較多,家家戶戶按照人口來算的話。
水田加土地的話,一個人頭能夠分到一畝的樣子。
但是他們那個地方田地更少。
山裡種東西又種不出來甚麼東西。
這年代的山貨也不值錢,所以王興利沒有任何辦法。
只能夠出來尋找其他的生路。
偶然之間,他認識了一個小倒爺,於是這個小倒爺就把他帶到了永紅大隊那邊。
在那邊,他認識了更多的倒爺,也聽說了他們很多很多的故事。
這一個個故事,更加的刺激了他。
人總要活著,我想讓家裡人過上好生活,那我就應該要搏一搏未來。
所以,他昨天,跑到了永紅大隊那個工廠裡,把自己的所有積蓄都拿了出來。
進貨了一百多斤乾魚。
此時此刻,他們就在這個縣的一處巷子裡。
有十幾個倒爺在集合。
站在他們面前的就是張凡。
凡伢子對他們說:“同志們,我們這是一場戰爭!”
“是一場,我們對我們現狀生活不滿的戰爭,這場戰爭,我們絕對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