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蔣心樂是那種心無旁騖之人。
除了對事情。
除了對自己身邊之人，自己愛的人。
其他一切無關聯的任何人，一點餘光都不會露點的那種。
距離感非常的濃烈。
所以後邊整個過程當中，蔣心樂壓根就沒有看過人任何一個人。
可劉志陽卻在不停的看，隔那麼一兩分鐘就會不由自主的看過去。
十多分鐘之後。
程小東帶著王強他們從外面走進來坐在了桌子上。
蔣心樂方才那種距離感很濃的氣質，一下變了個樣子。
後頭他們邊吃邊聊。
程小東再一次被這丫頭的想法而震驚。
蔣心樂說，我們雖然位置很差，可也只是表面上位置最差。
如果我們自己操作好的話，那我們完全可以改變現狀。
具體改變想法是；要和周邊的幾個人檔口職工關係搞好。
買點花生牛軋糖、煙，等副食品過去和他們聊，和他們搞好關係。
這是對外的關係上。
我們內部也要有一定的活動。
比如說，訂貨多少，我們可以送罐頭，可以送糖果等等。
洋洋灑灑的講了很多很多。
不但如此，還分配了王強等人，要出去拉客戶。
這年代的國營廠，都自認為自己是吃國家飯的鐵飯碗。
一個個心裡終歸還是有點自傲在身上。
你讓他們出去拉客戶，這種事情在他們心裡那是丟人現眼。
拉不下面子。
所以我們只要捨得丟掉自己的臉皮，我們肯定能夠找到自己潛在的客戶。
周遭是鼎沸的人群。
程小東認真的聽著小妮子的各種想法。
聽著聽著，內心更加的愧疚。
前世，如果不是自己混賬，稍微動點事情的話，他們幾人，至於是那樣的命運嗎。
命運這東西很喜歡捉弄人。
一個人，具備了勤勞，具備了頭腦等等。
可若是沒有人帶上道的話，那這輩子也很容易被芸芸眾生給掩蓋。
好在這一世，程小東重生回來了。
他所帶回來的重生先知，就牢牢的印刻在他的腦海中。
他們前進的路，會很順暢。
王強他們更加不用講了。
其他國營廠的人，他們心裡有一個身份的包袱，拉不下臉去求客戶。
可他們不同啊。
從小到大，都是“不要臉皮”長大的。
而且家境都不好，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退路。
正如幾十年之後很多人都在說讀書人給不讀書的老闆打工一般。
並不是說讀書了就當不了老闆。
而是那些文化水平高的人，他們在畢業之後有很多的選擇。
根本不需要去創業。
但沒有讀書過的人，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選擇，故而選擇了創業。
一人登頂，下面必定是創業大軍的萬里枯骨。
王強他們就是這麼一個性格。
只要是能賺錢，他們甚麼“不要臉皮”的事情都乾的出。
講著講著。
程小東看蔣心樂的嘴角處有一粒飯粘著。
小妮子講的太入神，也沒有注意
程小東頓時覺得一陣可愛，沒忍住，幫她把那碗飯給拿了。
隨後還輕輕地幫她挽起了額頭前的碎髮。
動作輕巧，可畫面卻讓人感覺無比的親暱。
尤其是蔣心樂側臉望，認真望著程小東的那一抹笑顏。
感覺能甜進人心裡。
夾了一塊肉的給程小東:“你是我們老大，你要多吃點。”
“我們還要靠著你帶著我們往前面衝。”
程小東捏了捏她那高挺的鼻樑笑了下：“傻瓜，吃飯吧。”
王強他們反正是習慣了。
見慣不慣。
反正只要是這兩人在一起，他們這些邊上的人就會感覺自己就是多餘的。
滿地的尷尬，無所適從。
關鍵他麼還沒有地方躲，只能眼睜睜的望著他們羨慕。
他們不知道，幾十年之後，有一個詞語很恰當的形容了他們。
這是在張口吃狗糧……
王強冷不丁的忽然感慨了一句：“我要是哪一天和文燕也能這樣就好了。”
真只是無心的感慨，可誰也沒有想到，卻讓周圍之人清晰入耳。
他嘀咕完這話的一瞬間，所有人突然抬頭望著他。
氣氛突然尷尬。
端著飯碗的王強突然愣了下。
然後抬頭望著他們：“幹嘛，這麼看著，挺滲人的！”
江大山埋汰了句：“你個傢伙，果然心裡有張文燕，我說你慫貨怎麼比誰都積極呢。”
“原來你真打人家的主意。”
“滾滾滾，山伢子，老子懶得和你講。”王強白了他一眼。
一桌子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一桌子的和睦，落在了那邊劉志陽的眼裡。
越看越嫉妒。
盯著這邊桌子上的幾個男同志，不自覺的拿自己和他們作比較。
“這個像個傻憨子一樣，總是在邊上跟著笑，也不怎麼發表自己的意見。”
這是對肖志的評價。
又望著江大山：“一頭亂糟糟的，典型的農民！”
又望著王強：“喇叭褲，這人招惹不得。”
再看向程小東。
心情沒辦法平息了。
比來比去。
最終一句話在胸腔裡迴盪。
‘我特麼哪裡比他差了嗎？’
他看上去也平平無奇啊。
這個女同志怎麼對他那麼好？
一頓飯，吃的氣氛很是古怪。
之後，他們結賬起身往外面走。
路過程小東他們桌子的時候。
他還是有些忍不住，走到了程小東他們桌子這邊。
虛情假意的說；“你們，也是過來參加展銷會的嗎。”
桌子上的氣氛突然被一個外人打斷，都有些掃興。
蔣心樂望著他們，臉上毫不掩飾的討厭。
這妮子心情一直都很單純，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的那種。
能讓她這個表情了，那就說明這人在她心裡真屬於那種看一眼就覺得煩的那種。
王強腦袋最為機靈。
看這般樣子，馬上判斷出了甚麼。
冷冷的盯著劉志陽：“同志，我們是不是來參加展會的，需要給你報告嗎。”
“你有甚麼事情嗎。”
一句話直接腔死了劉志陽。
他周圍的那些人，多多少少都要點。
剛剛他們也一致認定，這個穿喇叭褲的，是他們這桌子最不好招惹之人。
一看這人開口。
心裡直罵娘：“劉志陽是不是有毛病啊。”
“人家物件都在邊上坐著了，長得再漂亮，也和你沒關係了啊。”
“你還在這裡胡攪蠻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