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在程小東他們是湖區長大的。
經常性的在船上搖船玩，所以不會暈船。
換做是其他人過來，估計一上船就會上吐下瀉。
船在海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時間之後，他們隱隱約約的看到了一處強光。
那是一條巨大海倫上發出來的。
像個巨物一樣立在海上。
邊上還停著很多的漁船，所有船隻的人都在強光下活動。
船老大的兒子吳耀金起身笑著說“東哥，我們到地方了。”
“待會上岸後，你跟著我們走就行了，記住，不要亂講話。”
“公海上不是陸地上，很多人都是手腳沒有輕重的。”
這不是在威脅程小東，是在善意的提醒。
公海上不受任何一個地方管轄，也沒有所謂的法律，警察。
出海的人都是冒著巨大的風險。
甚至有時候可能一船的人，被人殺了丟海里都無人能知。
所以每個人都會盡可能地不和任何一個人發生矛盾。
吳啟明卻不以為然的笑了下：“也不用太緊張，沒那麼嚇人。”
“東哥放心，我們大伯在這些人當中還是有點分量的。”
說的是船老大吳榮根。
程小東點了點頭。
至於邊上肖志，在看到這船之後，他整個人都有些懵逼，也很是激動。
因為這輩子在湖區甚麼船都見到過。
小時候他們大隊很大一群人，很喜歡跑到河邊去看一些國營紙廠派過來。
拉蘆葦的鐵鉑子船。
要是看到了一艘很大的，他們一群小屁孩都都會在堤壩上大喊大叫。
但那些鐵鉑子船，放在這種巨無霸面前，簡直就是小羅羅一樣。
漁船搖搖晃晃的靠近了這條貨輪。
很快，幾人也跟著上船了。
貨輪其實也很破了，到處都是鏽跡斑斑。
但裡面簡直就是一個大型商場一樣。
有很多外國人的面孔。
這些人帶著他們到了一個大廳裡。
這個大廳被改造成了一個百貨商場一樣的地方。
各種進口產品都被擺在了貨架上。
很多漁民，買家，都在這些貨架面前看貨、談價。
一副熱火朝天的場景。
船老大吳榮根帶著他們到了一個外國人面前。
外國人是懂華夏文的。
交談了好一會後，那個外國人去安排提貨上船。
肖志跟著他們一起去。
程小東則在這船上看了起來。
收音機、電冰箱、電視機等等。
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商超。
而且價格比各大百貨商店裡東西要便宜了很多很多。
比如說夏普GF800收錄機。
這種收音機很大，長方形，一頭一個大喇叭。
國外的一些潮流人士，很喜歡扛著這種收音機。
一手插兜，一手扛著，迎著風。
喇叭褲被吹起，燙捲毛被吹的起飛。
一邊放音樂，一邊往前面走，走著走著，突然來幾下迪斯科舞步。
邊上很多女孩子都會跟著尖叫。
用幾十年後的話來講，那就是帥到爆炸！
國內很多電視臺，報紙上都會出現這種海外潮流人士的畫面。
而這種收音機，在各大百貨商品店裡，價格達到了一千六七百！
在這裡，僅僅只需要八百多！
整整一倍的差距！
當然了，這些東西是“海上私人貿易”。
也是出廠價，價格便宜點也很正常。
最主要的是，國內百貨商品超市裡，你如果賣這些進口產品。
還需要僑匯券，不是你想買就能買的。
程小東是真看激動了。
也難怪這些漁民們會瘋狂。
隨便弄點東西到國內，那基本都是暴利！
只是很可惜，程小東現在還沒有能力去倒賣這些電子產品。
一臺就要幹掉大幾百，他這個永紅大隊的萬元戶。
在這裡也只能低調，也沒有閒錢去幹這些東西了。
正在他看著的時候。
後邊有個女孩一直都在看著他。
有些憋不住了，走過來和他打了個招呼。
“你不是我們鎮上過來的那個外地人嗎，你怎麼上船了。”
程小東奇怪的回頭。
看了看這妹子。
穿著很普通，和他在小鎮上看到的那些普通女孩兒沒甚麼區別。
身高也挺高，一米六五的樣子，在這年代也算是很高的一類了。
面板黑黑的，但五官非常的精緻。
“你是？”
“我叫阿芸，是盛山塘公路那邊的，我聽說過你。”
“也在我堂哥攤位上看到過你。”
“你很厲害，濤哥是我們那邊最兇的人，我們本地人都怕他。”
“沒想到你竟然敢去招惹他。”
女孩很是熱情的介紹。
看得出來，家裡條件不是很好，但卻又是那種非常積極樂觀的人。
程小東笑了下：“你堂哥是？”
“凌東衛啊，他是我堂哥。”
“衛哥堂妹啊，抱歉抱歉，你和他長的也一點都不像……”
“嘿嘿，又不是親兄妹，很正常。”
女孩笑著說：“你是跟著齊爺爺的 船一起來的嗎。”
“嗯，你這是？也在倒賣貨？”程小東奇怪的望著她手裡的一些毛巾。
阿芸點了點頭：“我在幫人賣毛巾，不是我的貨。”
因為衛哥的關係，程小東邊看東西，邊和她聊了起來。
這邊有很多的船老大在倒貨。
但是他們也需要人，所以一般都會找一些人上船幫忙做事。
阿芸就是被叫上來幫忙的。
按照每天計算工資，一天三元錢。
這在年代已經算是很高的了。
當然了，本地的一些規矩，一般女人是不能出海的。
可能也是船老大看阿芸家裡條件不好，心生同情。
所以就帶著一起過來做點事，賺點錢補貼家用。
兩人聊了十來分鐘後，那邊一個船老大過來喊了聲。
阿芸跑過去做事了。
只是在離開之前，她還特意的問了句：“你今天對著濤哥幹。”
“是不是因為可以弄垮他？”
“甚麼？”程小東一知半解。
女孩露出了很好看的笑容：“沒事，我就是問問。”
“我希望你能夠把濤哥弄進監獄裡面。”
說完扭頭跑向了那邊的船老大。
船老大問了幾句之後，趕緊對著阿芸說。
“阿芸，你少和這些外地人牽扯，讓肖明濤知道，還不知道又會怎麼欺負你。”
“知道了叔。”
“我就是和他聊了幾句嘛，反正也是在公海上，不會有人知道的。”
“知道就好，走吧，做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