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山看出了他目中的失落。
沒好氣的講了句:“你當東哥是甚麼人呢。”
“你們賣不動,不就等於是我們廠裡最大的損失嗎。”
“東哥已經帶著人去南門口了。”
“來了人?”一人很是激動的說。
其他人也跟著興奮起來!
這段時間,他們受了太多的窩囊氣!
江大山笑著說:“從我們縣裡拉了三車人過來,夠不夠?”
“我說的是東風牌卡車,三卡車人!”
“臥槽,東哥這是要搞大場合嗎。”
“這下就好了,早就有些受不了了,也讓他們城裡人知道我們農村人的厲害!”
“山伢子,你知道嗎,我們這段時間真受了太多的憋屈了。”
“利伢子被他們抓了後,他們把我們當成是傻子一樣的對待。”
“對,不行,我們也不能夠只看著,我們也要去那邊!”
張凡很是激動;“你確定是三卡車人?”
江大山說:“我還能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嗎。”
“好啦各位,我們也不要太沮喪,這事情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在這裡等著。”
“你們不要摻和進去,這也是東哥讓我過來的目的。”
江大山站在他們當中,和他們講了起來。
一群人,激動的不行。
……
南門口這邊。
幾十年之後,這裡成了整個城市最中心的地段。
哪怕是到了凌晨,這地方依然還是人擠人,人山人海。
年輕人只要是到了這個城市,都喜歡往這個地方跑。
雖說比不上幾十年後的輝煌,但這年代已經算是這個城市的最老城區之一。
以至於到了幾十年後,經常有人在開玩笑說,整個長洲,除了這個地方的人。
其他地方的人都是鄉里別(農村人)。
這時候的南門口。
夜宵攤非常的繁華,蔥油粑粑、紅薯粑粑、糖油粑粑、臭豆腐……
各種琳琅滿目的小吃,在街邊冒著熱氣。
這是程小東他們縣城所看不到的景象。
畢竟是省城,在這裡的人能最早感受到外界的變化。
做小生意的人自然就多。
大慶路。
一處兩層小樓內。
已經是晚邊上,夕陽西沉,金光把門口的三臺卡車映照的透亮。
卡車邊上,有很多卷著解放褲褲腳,穿著解放鞋的男人。
這些男人看上去沒有城裡人那麼的精緻、洋氣。
一個鬍子拉碴的,頭髮也是大油頭。
他們當中也有很多人,是第一次到省城這麼繁華的地方。
所以很多人都在奇怪的望著路過的人。
而路過的人男男女女,在看到這群人之後會馬上繞道走。
在他們眼裡,這群人充滿了危險的感覺。
兩層小樓內。
一個尖嘴猴腮樣貌的男人,手裡夾著一根相思鳥煙。
透過煙霧繚繞,望著對面的人的這個年輕伢子。
總覺得這是哪裡來的逗比。
幾分鐘前,這個 年輕伢子過來了。
和他說,我們是鄉下到城裡來做小生意的人。
還請歷哥高抬貴手,不要打擾我們做生意。
作為回報,我們準備去衝一衝八一癲子。
明顯,這個年輕伢子是知道我和八一癲子之間的矛盾。
是故意過來投誠示好的。
他是真覺得這個年輕伢子腦殼有包。
半天后他聽不下去了,開口說:“小伢子,你還是回你們老家去吧。”
“省城的事情複雜,不是你們能夠搞得了的。”
‘看你年紀輕輕的,選條好走的路去謀營生。’
道上日子也不好過。
這邊最老大潤寶被人給捅死的事情,給了他們這些老流氓們很大的觸動。
誰敢想。
一個前段時間,還在這邊走哪裡和明星一樣的派頭哥。
沒那麼幾天時間,竟然就已經人沒了。
對面坐著的人就是程小東,笑了笑:“歷哥是怕我搞不過八一癲子嗎?”
對面的這人叫吳歷,也就是這一代鼎鼎有名的歷扒手。
潤寶死了後。
他就和八一癲子在這邊爭搶地盤。
兩人是死敵。
他邊上一個手下笑了下:“不是看不起你,而是你們沒有見過大場面……”
“場面要多大才算是大?幾百人算不算大?”程小東打斷。
這人愣了下。
其他人也跟著奇怪。
在望著程小東,總感覺這小子已經不是他表面所見的這麼簡單。
隱隱感覺有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兇狠、冷漠無情,在他身上擴散。
歷扒手說:“幾百人?”
程小東說:“這種場合我們經歷過很多次。”
“歷哥,農村裡的宗族,搶湖搶山,場面不是你們所能夠想象的。”
“說白了,相反你們城裡的這種小打小鬧,聽上去挺威風。”
“但在我眼裡,就和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此話一出,當即有人陰沉著眉頭:“你這話,算是在我們面前威脅?”
“威脅談不上,我今天過來,不是過來拜你們碼頭。”
“也不是過來求你們過來幫我們。”
歷扒手臉色也變得不太爽利:“那你今天過來的目的是甚麼?”
程小東起身說:“第一,是來通知你們,我們以後要在這邊擺攤。”
“第二,是來看看你們是不是能夠做朋友,是不是能夠把握住幹掉八一癲子的機會。”
“第三,算是過來交個底,我們對你們那些溜冰場、歌舞廳、夜宵店沒有興趣。”
“我們只是賣點農產品,如果八一癲子被我們幹掉以後。”
“你們到時候成了這邊的老大,也過來威脅我們的人,那你們下場也會和八一癲子一樣。”
“言盡於此,希望我和歷哥能成為朋友,而不是敵人。”
程小東講了這個話後,馬上起身就走。
砰的聲。
背後有人馬上一拍桌子:“小 伢子,你這是過來威脅人啊。”
“年紀輕輕的,說話沒點輕重……”
“閉嘴。”歷扒手扭頭打斷。
其他人憋了回去。
一直到程小東下樓走了。
這些人憋不住了。
“歷哥,難道我們要被這麼一個外地年輕伢子給嚇住?”
“這傳出去了不讓人笑話嗎!”
“我們……”
“臥槽,歷哥。你們快過來看,這小子原來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竟然帶了這麼多人過來,這真要搞大場合啊。”
就在這時,一個剛走到門口抽菸的男人,目瞪口呆的望著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