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這年代小地方人因為貧窮,普遍自卑的心理作祟。
三臺東風牌大卡車,最終卷著鵝暖石路上的灰塵,轟轟轟的走了。
……
月落山腳下。
這邊到了幾十年之後成為了著名的旅遊景點。
周圍的大學也會越來越多,最終成為了所謂的大學城。
到處都是人。
當前也有幾個大學在,只是現在大學的校園都不很大。
這年代考上大學的人終歸還是少數,學生也不是很多。
但所謂的“墮落街”也已經有了雛形。
只不過相比於最輝煌的時候,這裡門店還不是很多。
稀稀拉拉的幾個民房做成的門店,以及一些擺攤賣糖油粑粑、臭豆腐的攤位等等
生意都很是不錯。
在這年代,在這裡擺一個攤位都可能發家致富。
只不過很可惜,看上這條生路的人還是少數。
大部分人都只是在這邊路過,買點東西,然後走了。
並不知道,這些擺攤賣小吃的人,正在悶聲發大財。
一個掛著“劉聾子飯店”紅漆字招牌的小飯店內。
一個留著板寸頭,穿著洗的發白的老舊軍裝的青年伢子。
正坐在裡頭嗦粉。
邊上還有七八個人,一人一碗粉嗦著。
沒有一個人講話,就只有嗦粉的聲音,氣氛有些古怪。
這些人清一水的老舊軍裝,解放鞋。
但怎麼看都感覺不像是善類。
而他們的邊上,還有一個被打的鼻青臉腫的人跪在地上。
另外一邊,站著的就是張凡。
張凡面色討好:“八一哥,算了吧,我們也是小本生意。賺點錢,真不容易……”
“小本生意?”一人抬頭:“你們這也叫小本生意?”
“一天賺一百多,哪個生意比你們大?”
“廢話真多,把你們老闆叫過來跪著道歉。”
“且交一萬破壞市場罰款費用,寫保證書,從此後再也不去南門口那邊。”
“這事情就算了。”
“不然,人你們帶不走。”
張凡有一股子怒氣衝上心頭。
但他強忍了下去。
依舊笑著說:“利伢子家裡日子不好過,老婆生了沒多久。”
“他是家裡唯一的頂樑柱,要是出事情了,一家人就沒有了著落。”
“幾位大哥,還請一定要給條生路。”
那個板寸頭,端著碗一邊嗦粉突然起身走向了他。
其他人沒人說話。
張凡則趕緊求饒;“八一哥,真的對不起,還請一定要給條生路。”
“一萬塊,太多了,我們真的拿不出來,其他的都好說。”
“我們……”
啪的聲!
這個叫八一哥的人,直接拿著碗在張凡的腦袋上就是一下啪了下去!
張凡被打了個猝不及防,人倒在了地上。
叫八一的男人,又從邊上的拿了一條凳子,在張凡的身上砸了個粉碎!
被綁著的王興利,看到張凡被打後。
一下忍不住了,要衝過來拼命:“你媽的,老子和你們拼了!”
“不就是一條命嗎,來,有種的把老子殺了!”
“我草你嗎的,你們不就是欺負一下我們外地來的嗎。”
“在我們縣裡,你們算個幾吧東西!”
轟的聲。
邊上很快站起來幾個人,一腳把王興利給踹到了地上。
然後圍著他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張凡看到這場面之後,趕緊喊:“別打了,我們的人馬上就來了!”
“錢,我都給你們,如果你們打死了人,我告訴你,你們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叫八一的男人,回頭對著他們擺手了下。
其他人馬上住手。
王興利則倒在地上,喘著氣,眼睛赤紅。
本質上,他只不過是一個老實人。
老實人被逼急了,真會殺人。
此刻如果不是他被人用麻繩綁著的話,王興利肯定會起身殺人。
幾個人又重新坐在了凳子上。
叫八一的那人,一臉的兇悍氣質。
任何一個人看到都頭皮發麻。
他坐下後,回頭望著那邊的老闆。
“劉聾子,你這豬油米粉,搞的蠻好恰(挺好吃)。”
“這是你屋裡孃老子的手藝吧。”
老闆馬上小跑了過來:“是的,八一哥,剛開店的時候。”
“我屋裡孃老子過來幫忙了個把月,身體不好,現在回南門口了。”
“嗯,再給我搞一碗過來。”八一哥說。
劉聾子趕緊下粉。
心裡都在罵娘。
一個個都是豬嬲滴傢伙,吃了一碗又一碗,都冇(沒)說起要給錢!
硬著頭皮,繼續下粉。
肉疼的不行。
這群豬嬲滴,恰(吃)粉都要放最多的辣椒炒肉碼子(米粉澆頭)。
老子開個小店,賺點錢,容易嗎!
豬肉那麼貴!
他老婆看出了他不爽,趕緊拉了他幾下。
意思別吱聲,虧就虧吧,惹不起。
都是一些惹不起的神仙。
完了後,八一哥望著張凡,冷冷的講了句。
“該說的條件,我都已經和你講了。”
“下次如果你還空手空腳的約我來月落山談判,老子打死你。”
“滾!”
“娘個比的,你以為從南門口過來,八九個人,坐車,渡河,都不要路費的?”
張凡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王興利。
‘利伢子,你彆著急啊,東哥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你不要和他們吵,也不要衝動,錢的事情,你別擔心,我們已經在湊了。”
“八一哥,我希望你們能夠遵守承諾,不要再打他。”
“曉得噠,滾。”
八一哥對著他吼了句。
張凡只能忍著一肚子的火氣離開。
在他走了之後。
一人開口:“八一哥,南門口那邊,我們總能稱老大了吧。”
“潤寶估計是真死了,他那十八個化生子(混蛋)手下,天天都呆在屋裡不敢冒頭了。”
“就是,不過,歷扒手起勢了,帶著他屋裡幾個堂兄弟,在稱王稱霸。”
“我們要想辦法搞他們一回,不然以後會腦殼痛。”
幾人商量著。
店老闆劉聾子端著一碗米粉過來放下。
八一哥火冒三丈:“劉聾子,你麼子意思?”
“怎麼就這一點點碼子,看不起我?”
“沒沒沒,八一哥,我哪裡敢看不起你。”
“我另外去炒,對不住,對不住。”店老闆很是苦逼。
趕緊端著重新炒碼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