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濤江縣,那邊我認識了一個朋友,和我吹牛逼,說他能搞定一切。”
“但我心裡還是有點擔心,所以我想你幫我,找你外公家打聽下這人。’
王富貴沒有廢話。
濤江縣是程小東外公縣裡。
王富貴倒也聰明,知道來找程小東。
程小東苦笑了下:“我說你怎麼突然一下跑到這邊來找我了。”
“我回頭寫信問下我幾個舅舅,你把那個人的情況告訴我。”
王富貴很快講了一遍。
這人是他年前認識的。
年前的時候,他就感覺魚很難在縣裡賣動了。
一個縣裡,體量就這麼大,而這邊的產量也越來越高。
尤其是明年兩個大隊又會有幾條新船。
一條船每天兩百斤,五條船就要幹到一千斤魚。
關鍵是船不會減少,越往後面,只會越增加。
產量也只會越增加,他必須要為兩個大隊的漁民考慮一個未來。
所以和這人認識之後。
這人一聽,東聽湖的野生魚?
這是好傢伙啊。
我們濤江縣那邊都是山,吃的大多數是一些塘養魚。
這種野生魚的價格都賣的比較高。
所以兩人一拍即合。
那邊意思是,他幫忙開啟市場,你只需要把魚運送到我們這邊就行。
可這年代經常發生這種事情。
你要的貨,到了我這裡之後,被人吃了不給錢。
法律意識淡薄,加上街頭巷尾的不像幾十年後到處都是攝像頭。
你也沒有證據。
你要鬧事,他們就給你來橫的。
王富貴有點不太相信這人。
所以必須要搞清楚這人的為人。
這不是多大的事情。
也是為了兩個大隊謀一個未來。
程小東肯定會答應。
……
張凡他們膽子是真的大,而且他們這一夥倒爺,五花八門的。
像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一樣。
十幾個人當中。
有人以前是普通的大隊裡的農民,因為種田養活不了全家。
毅然決然的開始倒賣。
有人以前可能是做鄉村教師的,因為夢想太大,不想拿著點工資過一輩子。
於是被刺激下海倒賣。
還有國營廠的職工,因為工廠發不出工資,忍無可忍之下下海。
一開始程小東聽他們說,要把蘆菇賣到長洲省城。
他心裡 還是有些質疑的。
因為運輸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長洲距離他們大隊有兩百多公里,不是你挑著籮筐,騎著二八槓就能把貨給弄到這個城市。
需要汽車。
而這年代,卡車,汽車運輸這些東西是上頭控制最嚴格的東西。
私人想要運輸甚麼東西,簡直天荒夜譚。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
這些倒爺還真弄來了一輛蘇聯那邊的老式的卡車。
感覺都要散架了。
開起來的時候,車屁股後面那叫一個濃煙滾滾……
最神奇的是,這卡車竟然還是沒有車牌的……
據司機說:“我要是掛著車牌,那豈不是讓人抓把柄咯?”
“我腦殼碰噠才會搞出來這種事。”
程小東還是有些擔憂:“不會有甚麼問題吧。”
那司機男同志也是一個爽朗之人。
直接哈哈大笑:“冒鬼滴(沒問題),搞就是滴!
“娘個比的,富貴險中求!”
程小東很是無奈。
這年代雖然貨物運輸抓的很嚴。
但總有人鋌而走險。
有人是國營廠裡的司機,車牌一摘,晚上偷偷地出來搞貨運。
有人可能就是找了一臺報廢汽車,弄回家,自己搗鼓一下。
也沒有一個車牌,自己手工搓一個假車牌出來,晚上掛著就上路。
只要是沒被交通相關部門的人現場抓住,一腳油門衝過去。
也沒有一個攝像頭的,你下次想要找到我,難如登天。
第三天的時候,他們第一批貨出去了。
一共兩千斤幹蘆菇。
張凡親自過來提的貨。
而他們摘蘆菇難度要大點了。
因為靠近外河的一港子邊緣,已經沒有甚麼蘆菇可摘。
需要進入到一港子裡面,一港子這邊搞完了之後,就是二港子這邊。
程小東他們乾脆把塑膠薄膜,鋪到了一港子這邊的河灘。
收貨後,直接往邊上一倒就開始暴曬。
曬乾了之後,船送到廠裡倉庫。
這樣也能夠節省不少的運力。
比如說,四千斤的新鮮蘆菇,一條船一次只能運送五百斤。
那就要跑八趟。
現在曬成乾貨後,水分蒸發,變成了一千斤。
那就只需要運送兩趟。
效率提升了不少。
一天一夜之後。
張凡他們的汽車到了長洲月落山下。
這年代的長洲城還處於一片蠻荒狀態。
不見高樓大廈,十來層的房子在這座省城裡,就能稱之為大廈。
這邊山下也沒有幾十年後的繁忙。
周圍都是一些普通的農村。
寧要河東一張床,不要河西一間房。
這就是目前這塊區域的狀況。
十幾個倒爺,每人都挑著籮筐過來了。
首先是給司機錢。
從永紅大隊那邊到長洲,兩百公里。
正常收費是三角錢每噸每公里。
他們不到一噸的貨,運費應該是45元。
但他們是專車,所以價格肯定要漲不少。
大家湊了五十五元給司機。
完了就是分貨。
分完之後,張凡說:“同志們,記住咱們的遊擊原則。”
“扁擔不要倆開籮筐的繩子,要繫牢固了。”
“一旦發現不對,挑著就跑,這是我們第一次來省城。”
“絕對不能出問題!”
“知道了凡哥!”
“哈哈,就讓省城的人見識下我們鄉里來的倒爺的能耐!”
“走了!”
一群人呼啦啦前往了香江邊。
他們要透過碼頭到對面的河東去賣。
那邊的人有錢,繁華,賣貨會更快!
果然,如他們一開始踩點預料的一樣。
比如說,張凡自己籮筐裡的一百斤蘆菇,挑到了這邊的一個國營廠家屬樓的 大門口。
還只是剛剛放下,馬上就圍了一堆人過來。
這些人都是根據自己經驗總結出來的。
他們賣這些東西不去菜市場,就在這種家屬大樓裡買。
賣的就是一個稀缺性!
附近菜市場裡也有蘆菇,但價格貴的嚇人。
有些甚至都賣到了九角一兩,吃金子一樣。
當然了,發泡後的一兩蘆菇也可以做一個菜了。
而且菜市場裡的品相不是很好,零零碎碎的。
可張凡他們這些人弄過來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