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顆光頭，以程小東前世活了幾十年人生的經驗來判斷。
那最少也是多年的沉澱，才能得到如此潤澤包漿的程度。
“同志，我……我還沒有吃飽，能不能還給我來一碗。”
“幫我打點那個辣椒炒肉就行，那嫂子做的辣椒炒肉，是真好吃。”
光頭就是老孫。
老孫這時候把程小東，當成了是廠裡的一個普通職工。
程小東一陣頭皮發麻：“你不是已經吃了三大碗了嗎，還能吃下？”
這年代人因為常年沒吃得，所以胃口很大。
只要是能吃飽，肯定就是敞開了吃。
可達到他這個程度的，也是罕見的大飯量了。
老孫更加不好意思了：“還來一碗，應該也差不多了。”
程小東古怪的接過了碗，到了打菜的桌子這邊。
幾十個人吃飯，大嫂一般會做三個菜，兩葷一素。
每個人一個大碗，自己添飯好了之後，過來打菜。
大嫂一看程小東帶著老孫過來了。
沒好氣的講了句：“你這外面不明來歷的，怎麼好意思吃了一碗又一碗的。”
“你當我們家的飯不要錢的啊 。”
“真的很是，提兩個罐頭過來，都被你吃回本了都。”
“大嫂子，抱歉抱歉啊，主要你做的菜好吃。”
“我這輩子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手藝，你不去國營飯店當廚子，真是可惜了。”
老孫嘴特別說話。
果然，大嫂一聽這話，心裡有火氣也發不出來了。
給他打了一碗。
老孫笑著說了謝謝之後，端著飯到了邊上吃去了。
“小東，吃這個，給你專門留的。”
大嫂心疼程小東，反正只要是程小東沒在，肯定是給他留最好的等他回來吃。
一個大碗，全是切的大塊的臘肉，還給他煎了一塊魚段。
是大草魚中間最好那塊肉，一直蒸在那邊的鍋子裡。
用罈子剁辣椒蒸的，魚肉特別入味。
程小東端著這些飯菜到了這邊桌子上。
剛沒吃兩口，老孫就端著碗來了。
情緒有些激動：“你是程小東同志是嗎？”
程小東很是奇怪的四周張望了下;“你怎麼知道？誰和你講了？”
“不不不，我猜的。”
“猜的？你怎麼猜出來的？”
“你吃的飯菜和其他人不一樣，肯定是這個廠的老闆！”
程小東一下對他來了興趣。
察言觀色這一塊，倒是有點本事。
笑著說：“那你是誰，跑我們廠裡來做甚麼？”
老孫確定了是程小東後，趕緊一屁股坐下，嘰裡呱啦的講了起來。
大概的意思是，三廠那邊想要和他們合作。
至於合作的方式，也讓程小東感覺很奇葩。
第一，以後他們工廠掛三廠的品牌，也就是說，不能再掛程記了。
第二，一些技術，也要告訴他們，要專門指導他們生產。
這點，估計他們也是反省過的，知道味道，還是差了程記太多。
想要得到他們的技術。
第三，程小東以後聽他們指揮……
程小東就聽了這三條，就根本聽不下去了。
直接和他說：“你回去告訴你們廠長，讓他有點自知之明。”
“張口閉口來給我提條件，先不說我有沒有興趣和你們合作的想法。”
“就算是有這個想法，你們三廠有甚麼資格來給我提條件？”
“你們又能夠給我帶來甚麼？”
氣氛突然尷尬，老孫嘆了口氣。
這就是他為何不講自己是誰，寧願在廠裡等程小東一上午的原因。
開口說：“我也覺得我們廠長，是有點自作多情了。”
“我也不建議你和三廠合作，三廠內部現在很亂。”
“尤其是我們廠長，整天都在廠裡搞鬥爭，根本沒心思搞正事。”
程小東有些奇怪的望著他：“你這是反水你們三廠啊。”
“放屁，反水甚麼，我在那個廠裡快二十年了。”
‘算了，不講了。’
“只是我還有個問題想要問你。”老孫說。
程小東對三廠這種條件，感覺倒胃口。
但對面前這個包漿中年人，還是挺感興趣的。
“你講。”
老孫嗯了下，扒了最後一口飯:“你們廠裡還招人嗎？”
“招人？你想介紹人進我們廠裡啊。”
“對，你看我這個樣式的，在你們廠裡能找到一個位置不？”
“幹嘛都行！”老孫坐直了，讓程小東好好的看。
程小東一陣無語。
三廠派他來當說客的。
結果竟然想要進我們廠？
苦笑了下：“那你能幹嘛？”
“算了，你還是別動這心思了，三廠現在對我很敏感。”
“別以為我又在他們背後搞了甚麼事情。”
“別啊，我又對三廠沒有甚麼感情！”
老孫很是著急，拖著程小東各種講。
程小東特別的頭疼。
大概過了整整一兩個小時，總算是把這包漿中年人給送走了。
在他走了之後，程小東擦了額頭一把的汗水。
“這老小子，真是個奇葩啊。”
“老子都被他誇的懷疑人生了！”
蔣心樂邊上走了過來；‘其實我們也需要這麼一個人。’
“他很圓滑，而且在國營體系裡已經一二十年了。”
“很懂得國營體系，單位 的一些辦事流程。”
“如果有這麼一個人幫我們去處理這些事情，確實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煩。”
程小東望著老孫的背影。
‘再說吧，先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別又是三廠那邊派來的甚麼奸細。’
“嗯嗯觀察一段時間。”蔣心樂點頭。
隨後拉住了他手：“你過來。”
“怎麼了？”
“你來嘛。”
蔣心樂臉上兩個甜甜梨渦露了出來。
很是期待著甚麼事情。
程小東好奇的跟著去了邊上他們的裁縫作坊。
一進來，蔣心樂就拿了一條喇叭褲在他身上比來比去的。
“尺寸剛剛好，嘿嘿，你去試下看看。”
“別，這玩意兒我講過，我不穿。”程小東回頭就跑了。
蔣心樂趕緊跟在後面：“你就穿下，試給我看看啊。”
“真討厭，為甚麼就是這麼奇怪呢，喇叭褲這麼流行的褲子。”
小妮子背後一陣委屈。
但王強突然從邊上賊兮兮的冒了出來：“嫂子，東哥不要這條褲子啊。”
“嘿嘿，給我穿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