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雯雯吐了吐舌頭：“媽，我都這麼大了，能不能別老說我。”
“我就吃著玩啊。”
“你還頂嘴。”
院子裡，一家人全都笑了。
那邊的火堆已經燒了起來，今日天氣不錯，沒有風。
火光在院子裡搖曳，宛如能夠溫暖每一個人的心頭。
程小東望著眼前的一切，心裡無比的放鬆。
一家人，一群人。
在一起的感覺真好，之後進了屋子。
大嫂和二嫂對視了一眼，他們兩個人心裡才是最感到欣慰的。
誰敢想象。
幾個月之前，他們家每天就那麼幾個紅薯分著吃。
每個人都是餓的面黃肌瘦的。
幾個月之後，他們一家吃香的喝辣的。
頓頓大魚大肉，吃完飯了，還能吃餈粑當零食吃。
還有糖果，花生瓜子，這些都不限量供應了一樣。
有時候，他們望著程小東在屋前屋後忙來忙去的樣子。
會有種不真實的感覺，生怕一睜眼，日子就回到了以前。
那頭，程浩浩抱著很多餈粑過來了。
小傢伙很是憤怒：“程雯雯，你這個小堂客們（婦女），我警告你！”
“以後你自己想吃甚麼東西，你自己去拿！”
“別把我當成是奴隸一樣的使喚，老子以後也是要做大哥的人！”
“你這樣讓老子在我小弟面前還有面子嗎！”
嘴巴硬的不行，可硬不過三秒。
當程雯雯把他耳朵提起來之後秒慫：“姐，我錯了。”
……
一個晚上過去之後，程小東早上和吳小天一起到了蘆葦林。
幾十萬畝的蘆葦林，已經砍掉很多很多了。
整個看上去，蘆葦林成了一片金黃。
坎蘆葦也會在今年過年之前結束。
過完年之後，天氣轉暖，蘆葦林馬上就會長出新的蘆葦。
其他枯黃的植物，也會瘋狂的長起來。
待到夏天，這裡又會是綠油油一片。
吳曉天和王富貴他們很有原則。
二人決定，到了明年春天，魚產卵的時節，直接封船。
不再允許任何一個人進山。
木船在進蘆葦林的主水道上，拖著波紋緩緩前行。
肖志劃的船。
程小東說;“那估計會有人出來鬧事，畢竟，這關係到個人的利益。”
封船，這是他們兩個大隊有史以來從未出現過的事。
以前每年春季，大部分都是兩個大隊的漁民自發，自覺。
從未有人強制性幹過這事情。
現在強迫封湖，確實很容易引起很多人的憤怒。
吳小天說：“我們這也是為了細水長流。”
程小東點了點頭：“那也不要完全斷了別人的生路，畢竟一封就是半年。”
“都要吃飯。”
“所以說一切看你了，如果你的刁子魚，或者其他農產品能夠搞成功，那村裡人也都能有口飯吃。”
程小東起那一天，和黃主任聊的是刁子魚。
刁子魚這東西，這年代，別說是湖區，其他地方都沒有人吃。
魚小，刺多。
加上大家普遍貧窮，缺油。
食材的烹飪方式很少，很匱乏。
這種魚只有油炸，把魚刺也跟著一起炸的酥脆。
這樣味道才會好。
而且刁子魚的風味，也比一般魚的風味要強很多。
還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貨源十分充足。
因為沒人吃，而且刁子魚的繁衍速度特別快。
一個水塘裡，丟那麼幾條刁子魚，再過那麼一年兩年。
水塘里弄出來上百斤都不是問題。
尤其是蘆葦裡都氾濫的，有時候船到了一條水溝裡。
甚麼都不用做，只要船過去，刁子魚都能多到跳到你的船上來。
程小東就想把這東西變廢為寶。
他想做風味刁子魚罐頭。
今天也是特意過來看看魚情的
程小東說：“其實我也是在賭博，這東西在市場上的認可度不是很高。”
“如果開啟了，我們以後不用發愁淡季，一年四季都可以生產。”
“而且也能做第一個吃蛋糕的人。”
吳小天點了點頭。
隨後二人一起聊起了罐頭製作的問題。
食材還好講。
最重要的還是包裝的問題。
這年代是各類罐頭天下。
罐頭也是最能夠拿出手的上門禮。
提著幾個罐頭上別人家裡做客，都會很有面子。
各大罐頭廠生產線都能冒煙，程小東想要找代加工不現實。
唯一能做的，只有自己想辦法弄條罐頭生產線出來。
之後船到了三港子這邊。
跳上岸後，隨便指著一條水溝。
苦笑著說：“你看，這就是刁子魚的盛況，三港子這邊是最多的。”
程小東拿著竹篙，往這條水溝的水面打了下。
嘩啦啦！
好傢伙，一片水花馬上炸開了鍋。
無數刁子魚跳出了水面。
這都不需要下網子，隨便用個小網子往裡面這樣撈一下。
肯定就是一網子上來。
而且還因為蘆葦林的微生物比較多。
所以這些刁子魚吃食比較多，都特別的肥。
程小東抓隨便抓了幾條刁子魚，估計有三四兩一條。
這種長不大的魚，能夠長到這個程度，都算是巨物了。
這幾條是準備搞回去吃的。
就在他們準備返程的時候，程小東忽然望著三港子水塘裡一個在撒網的人。
問了句：“光叔兒媳婦那邊是怎麼搞得，今年春節還結婚不。”
“怎麼都聽了幾個訊息了，一會兒結婚，一會兒又是不結婚的。”
那個男人是他們大隊六組的一個男人。
全名叫黃文光。
特備老實的一個漢子。
也是程小東父親在世時，在大隊裡關係比較好的人之一。
命比較苦，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他們大隊裡吃百家飯長大的。
成年後好不容易娶了個老婆。
生下了一個兒子之後也去世了，他一個人把兒子養大。
但這個兒子不是省心的人。
黃文光把自己一輩子的積蓄拿出來，找到了縣裡的一個國營廠。
把這個兒子給弄了進去。
可沒想到是，兒子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一直到前段時間，兒子突然回來，說是要結婚。
讓黃文光拿錢出來。
而且還是獅子大開口，要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
一樣都不能少。
這隨便算算，那就是上千元了。
黃文光被逼到了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