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天的手上提了幾條鱖魚。
這會臉色有些不對。
對王強說了句:“強伢子,不是為了吃飯的事情來的。”
“發生甚麼事情了,怎麼感覺你心事重重地。”程小東端著飯碗望著他。
蔣心樂很懂事,去櫥櫃那邊拿碗。
吳小天看家裡這麼多人。
點了點頭:“東伢子,你出來下,飯我就不吃了。”
“我和你講講就走,這個魚給你們拿來了的。”
“今天收了不少鱖魚。”
冬天,外河的水是枯水期,網子能下到底了。
也能抓到鱖魚,所以現在也是鱖魚出魚的最多季節。
湖區的人嘴巴叼,吃魚只吃鱖魚,其他的魚都不怎麼下口。
畢竟這玩意兒實在太多了。
他們家也沒有客氣,蔣心樂過來接過去後望著他。
“天哥,真不在這裡吃啊,都這個點了。”
吳小天笑了下:“貴哥那邊搞了很大一桌子菜,我不去會捱罵。”
“得過去陪他喝一杯。”
“嗯嗯,那行吧。”蔣心樂接過了這幾條鱖魚去了水井那邊。
程小東夾了點菜,走出灶房。
二人去了紅旗渠邊上。
“發生了甚麼事,可從沒見過你這樣。”
吳小天一臉的凝重,緊張:“我今天去縣裡送魚的時候,聽說了一件事情。”
“胡老八還是不死心,聽說是和隔壁縣的那個刀嗲見面了。”
“我懷疑是要對我們動手。”
“我們還好說,反正一群兄弟整天在一起,而且送貨都是帶著刀的。”
“你們要注意點,不要讓人找了空子。”
“刀嗲?”程小東想了想,記憶中沒有這麼一個人。
畢竟是外縣的,前世,他的生活圈子也不是很大。
點了點頭:“行,我知道,放心吧,這群小蝦米還撼動不了我們甚麼。”
吳小天也沒有廢話:“行,有事情你就朝著堤壩那邊喊一聲。”
“兩個村都是我們自己的人,不要自己一個人硬扛。”
“那我就先去貴哥家了。
“成。”
在吳小天走了之後,王強也端著飯碗出來了。
詢問怎麼回事。
程小東講了之後,王強火冒三丈:“這個老吊毛,真是沒完沒了了啊。”
“上次我們抽了他。他不是慫了嗎,怎麼現在又對我們有想法了。”
程小東眉頭緊鎖:“估計這個老東西背後站人了。”
“不然他也不敢還對我們有想法。”
“沒事,待會和大山他們講吓,反正現在大隊裡農閒,大家也沒有甚麼事情。”
“我們這邊乾魚製作也比較著急,你們去把八組的那群伢子叫過來。”
“給他們發工資,讓他們在大壩口廠裡上班做點事。”
“這樣就算是這個老掉毛又搞事情,我們廠裡也有人在,不怕。”
王強點了點頭。
“放心吧,這事情我明天就去辦好,絕對不會出甚麼意外。”
“我是真服了,一點都不讓我們安生。”
……
一個晚上之後。
王強和江大山跑到了八組那邊。
八組是一個大組,也是他們整個永紅大隊人口最多的大組。
上上下下加起來估計有三十多戶。
這年代都是多生家庭,所以伢子比較多。
現在也都沒事幹。
王強在這邊一招手,說讓他們去他們廠裡上班,還能夠拿一份工資之後。
幾乎是一呼百應。
馬上就有二十多個伢子跟著他們去了廠裡。
這群人伢子做事也非常的勤快。
以前農村裡懶漢多,並不是真的懶漢。
很多事他們找不到一個賺錢的路子,總覺得種田一眼看到頭。
所以最後乾脆破罐子破摔。
可只要你給這些人一個希望,他們肯定會全身心的去做事情。
個個都非常的吃苦耐勞。
第三天的時候。
王富貴和吳小天正在堤壩上收魚。
和往常沒有甚麼區別。
不過,在七點多的時候,蹲在大地上抽菸的王富貴。
突然眯著眼睛,望著那河面上過來的幾條船。
嘴巴里嘀咕:“豬嬲滴,這是安川縣的水師啊,竟然來了這麼多人。”
吳小天趕緊看了過去,眉頭緊鎖。
“胡老八是不是腦殼有包,自己本縣的恩恩怨怨,他竟然找外縣的人過來。”
王富貴把菸頭往地上一摁,吐了口。
“你看看,有時候真不是我們想要和別人打打殺殺的。”
“而是這些人,他們動不動就過來拉著你打打殺殺,我們不得不還手。”
“難不成,我們還站著讓他們欺負?”
“走,去大壩口碼頭等著,我倒要看看這個刀嗲,他是想要幹甚麼。”
說完跨上了摩托車。
吳小天順手在車上拿了一把魚刀藏進懷裡,坐上了王富貴的紅公雞。
幾分鐘之後,他們到了大壩口這邊。
大壩口這邊很多人漁民在來來往往。
停了不少的船。
這會正是漁民從蘆葦林裡回來的高峰期。
所以非常的熱鬧。
突然看到兩三條船停在了他們大壩口。
上面呼啦啦的下來了幾十個人。
一個個凶神惡煞的。
他們奇怪的望著這群人,沒有人認識,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人過來找事情的。
這年代的農村人都很團結,自己內部雞飛狗跳沒事。
可一旦有外面的人過來找事情,那麼他們都會放下恩怨,一致對外。
一個個人,面色陰沉的望著這群不速之客。
但沒有一個人阻攔,因為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人群中,讓開了一條道,那個刀嗲從後面走到了最前面。
走的是王八步,一副毀天滅地的姿態。
彷彿不把任何一個人放在眼裡。
走到了大壩口上頭之後。
站著的王富貴一手插兜,一手叼著一根菸。
居高臨下的望著這群人。
“安川縣的人,跑我們這邊來做甚麼。”
“刀嗲,你這是要來欺負我們這邊的人啊。”
王富貴一開口,邊上的漁民們馬上變得神情緊繃。
要知道,這些漁民們都是在靠王富貴吃飯!
他不收他們甚麼承包費,收魚價格公道,從來都不缺斤少兩。
都很擁護他。
這群人當中,有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
陰沉著望著王富貴:“王富貴,你不要擋路,這和你沒有任何的關係。”
“不然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