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是一門藝術。
同一件事情,表達方式不同,所得到的效果必然也是不同。
如果程小東今天過來一開口就是說,我要做生意,我需要各位叔叔的幫忙。
那今天這事的成功機率就低了很多很多。
程小東很聰明,換了個方式
說我是心疼大隊裡的人魚丟掉浪費了。
就好像是幾十年後農民,辛辛苦苦種了一年的東西。
累死累活的,終於迎來了一個豐收年。
盼著今年年底地裡的東西能夠賣上一個不錯的價格。
結果拿到市場上去一看,根本就賣不掉。
自家吃又吃不完,送人也沒有人要,因為周圍家家戶戶都有這麼多東西。
最終只能丟了。
誰看到都惋惜。
程小東就用了這套路。
說,我是為了幫助大隊裡的人
我是見不得那些辛辛苦苦得來的東西就這麼浪費丟了。
所以我想要幫助他們。
全程弱化了自己賺錢,做生意的事實。
效果是很明顯的。
方世文聽到最後,突然來了底氣了。
一想也是,我這不是幫助這小子賺錢。
是為了幫助他們村裡的老百姓。
上頭要是來找我麻煩,我大可以這麼回答。
也有充足的理由反駁,應對他人的質問。
很快。
方世文當場表態:“你以後直接把乾魚給弄過來。”
”我們幫你包裝。”
程小東猛的鬆了口氣。
隨後,他又從包裡拿出了一張他找他們縣高中美術老師畫的東西。
說:“我可以適當的加點錢,你們幫我把這些圖印在包裝上。”
“程記乾貨?”方世文拿著圖紙看了下。
心裡又犯嘀咕,這小子倒是挺聰明,還懂得搞自己的品牌。
這年代有品牌意識的人很少很少。
程小東思考過這個問題。
一旦他們乾魚賣火後,勢必會吸引大量的倒爺過來進貨。
到那時候,他們那邊肯定也會有很多人也開始做乾魚。
他需要把這個客流量留在自己手上。
要讓別人認準了他。
又過去了半個小時。
方世文他們走了。
張老頭滿是欣慰。
原本以為,今天程小東來了之後,他這個老臉必須要拉下來。
這才能夠幫他把這件事情給弄好。
可沒成想,整個過程當中,都不需要他開口講半句話!
望著程小東。
突然想起了他媽媽。
那個丫頭,也是生不逢時。
如果是現在這個環境,估計她真能有所作為。
拍了拍他肩膀:“去我家?”
程小東苦笑了下:“家裡還有很多事情,今天就不去了。”
“倒是你,你要是有空的話,就多去我們家做客。”
“反正你也是一個人。”
“張爺爺,今天這事情多虧了你,真的,你幫我們解決了一個最大的難題。”
張老頭搖了搖頭;“我只是幫你把他們叫來了,就算是今天沒有我。”
“你也一樣能把這事情給弄好。”
“很好,要是你爸媽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他們肯定會特別的開心。”
“行了,我去公園裡下象棋去了。”
“好。”
和張老頭分別之後,程小東去了縣汽運站。
等車的過程當中。
有一個男人夾著包,從他面前匆匆而過。
走了大概十多米遠,突然又奇怪的回頭。
看是程小東之後,臉色一下變得嚴肅,鐵青。
折返回來:“你來我們縣裡做甚麼?”
程小東這會腦子裡正在想著後面市裡那個展銷會的事情。
所以剛剛有點走神了。
抬頭一看。
好傢伙,竟然是他二舅,郭志龍。
當做沒看到,繼續看著遠處。
郭志龍頓時火冒三丈:“我好歹也是你長輩,你怎麼對我這個態度?”
“你爹是怎麼教育你的!”
“我爸怎麼教育我的,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我沒吃過你家一粒白米飯,也沒有用過你們家一分錢。”
“你沒資格在我面前講這話。”
程小東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郭志龍氣傻了,當即就吼了句:“無恥!”
“鄉巴佬,永遠都是鄉巴佬,牙尖利嘴,沒點教養!”
周圍很多人看了過來,指指點點,不知道這邊發生了甚麼事。
程小東是感覺真無語。
像是在外面走著走著,本來陽光明媚,天氣甚好,心情亢奮。
突然一腳踩到了一塊狗屎。
那種心情別提有多麼的惱火,別提多麼的掃興了。
站了起來。
直接往他跟前靠。
郭志龍有點畏懼程小東,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幹甚麼,你還想要對我這個舅舅動手不成!”
程小東死死的盯著他:“還給我比比兩句,我真不介意對你動手。”
“你這種人,也配在我面前自稱是長輩?”
“能否要點臉?”
“你!”
“你甚麼你!我有說錯?”
“做長輩就要有一個做長輩的樣子,要是沒有一個做長輩的樣子。”
“你不夠格!”
程小東說完拿起了邊上的包,走向了那邊前往他們縣城裡的汽車。
郭志龍心裡其實很害怕。
盯著這小子,突然一陣背脊發涼。
心道這小子,怎麼那眼神要吃人一樣,冷冰冰的。
但等到程小東上了車之後。
被一個晚輩壓一頭的那種憋屈,瞬間爆發。
大罵了句:“沒教養的野種,不知尊長輩,你這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回頭看我怎麼收拾你!”
這話也就說給了他自己聽。
因為程小東已經上車子,根本沒有聽到。
邊上的人指指點點。
“這人哪裡有半點做長輩的樣子。”
“多了是了,這種人。”
“平常沒有一個人樣,還特別喜歡裝。”
……
“心樂,這事情,你們家想要怎麼處理?”
“我不找其他人,那是我知道,你大嫂他們現在心情都很差。”
“我怕他們走極端,所以來問問你。”
永紅大隊,大隊部。
蔣心樂被大隊部陳國柱叫了過來。
是關於李鳳麗的事情。
程濤昨天晚上被轟走了之後,跑到了李治國家裡。
老頭也挺狠心的,直接揪著他耳朵到了陳國柱家。
陳國柱是腦殼痛得不行。
這都甚麼事啊,又不是我家的人,你把人送我家裡來幹甚麼。
但沒有辦法,他好歹也是支書,只能收留了程濤一晚。